首页 > 灵异恐怖 > 长安胭脂铺 > 晕红妆(五)

晕红妆(五)(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四日,悲鸣中开始夹杂别的情绪——微弱的,却坚韧的,像石缝里钻出的草芽。有个声音说:“我脸上的胎记,是我娘胎里带来的,是我的一部分。”另一个声音说:“他们说我是丑八怪,可我会绣花,绣得比谁都好看。”还有声音在笑:“老了就老了,皱纹是岁月的印章。”

第五日,她竟从中听出了几缕旋律,不成调,却莫名悦耳。像是有人在哼歌,哼的是乡间小调,俚俗却鲜活。那些旋律彼此应和,渐渐交织成网,将悲鸣包裹、安抚、转化。

第六日,她看见幻象。

无数光影从井中升起,在晨雾中交织成画面——一个脸上有疤的少年在月下练剑,剑光如雪;一个皱纹深刻的老妪在灯下缝衣,针脚细密;一个肤色黝黑的姑娘在田间劳作,汗珠在阳光下闪光。他们都不美,却都有种蓬勃的生命力,像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第七日黄昏,她站起身,走到井边。

父亲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跌跌撞撞追来。老花匠这些天苍老了许多,背佝偻着,白发散乱,在铺门外嘶声哭喊她的名字。她回头望了一眼,隔着门板,仿佛看见那个总在花棚忙碌的背影,如今已如风中残烛。

“爹,”她轻声说,声音穿过雨后的寂静,清晰地传到门外,“女儿不孝。但这是我该走的路。”

她从怀中取出那瓶“羞花颜”。琉璃瓶已空了大半,剩余膏体凝固在瓶底,暗红如凝血。她拔开木塞,将最后一点膏体仔细涂满全身——脸颊、脖颈、手臂、胸口。胭脂渗入肌肤,那层病态的红晕扩散开来,在暮色中看去,她整个人像要燃烧起来,化作一团赤色的火焰。

纵身跃入古井的瞬间,她没有感到坠落,反而像被什么温柔地托住。

无数胭脂花瓣从井壁渗出,缠绕上来,包裹住她的身体。那些花瓣柔软湿润,带着奇异的暖意,不是火焰的灼热,是春日阳光般的和煦。她感到自己在融化,与花瓣融为一体,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一片温暖的黑暗,和耳边若有若无的哼唱声。

井外,父亲撞开门冲进后院,扑到井边时,只看见井水泛着奇异的胭脂色光晕,水面浮起无数细密的气泡,像有什么在深处呼吸。水面忽然涌动,一株嫩芽破水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结苞。

老花匠屏住呼吸。

嫩芽长成藤蔓,沿着井壁攀爬,枝叶是半透明的胭脂色,脉络清晰如血管。藤蔓爬到井沿,继续向四周蔓延,覆盖青石,爬上墙壁,最后在院中架起一座花棚的骨架。接着,花苞在枝头绽放——不是一朵两朵,是成千上万,同时盛开。

那些花形态各异,有的像牡丹,有的像芍药,有的像从未见过的异域奇花。颜色也是渐变的胭脂色,从花心的淡粉,过渡到边缘的深绛,花蕊处闪着细碎的金光,像是把夕阳的最后余晖都收拢其中。

最奇的是,每朵花绽放时,都会发出极轻极悦耳的声响,像风铃,又像少女的轻笑。无数花朵同时绽放,那声音汇成一片柔和的潮汐,在暮色中荡漾开来。

老花匠怔怔望着这株凭空生出的花树,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总爱趴在他膝头问:“爹,为什么有的花见我就开得好,有的却谢了呢?”

那时他怎么答的?好像是说:“花有灵性,知你心善,便开给你看。”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伸手轻触花瓣,花瓣温柔地卷住他的指尖,传来一丝熟悉的暖意,像女儿小时候软软的手。

“阿蘅……”他哽咽。

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

自那以后,长安城多了桩奇闻。

若有女子因容貌自惭,独自对花垂泪,那丛中最不起眼的一株,往往会忽然开得格外绚烂。若是凑近了细听,还能听见花瓣摩擦的细响,不成曲调,却莫名抚慰人心。若是摘下一朵戴在发间,那一整天都会觉得心头轻快,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拂去了积年的尘埃。

坊间开始流传,说那是“花娘子”在回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