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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红妆(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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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街坊见我,都绕道走。”阿蘅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渗出,“小孩儿追在我身后唱‘赤蝶过,花见愁’……父亲的花圃三个月没开张,再这样下去,我们父女只能喝西北风。”

她忽然抓住胭脂娘子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湿冷的指尖隔着衣料传来刺骨的寒意:“娘子,我听说你这里有能让人变美的胭脂……不,我不要变美,我只要花儿见了我,也自惭形秽!它们既嫌我丑,我便要它们羞于见我!我要让全长安的花都知道——我阿蘅,不是它们可以随意践踏的!”

油灯爆了个灯花,“啪”地一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胭脂娘子静静看着她,眸中映着跳动的灯火,深不见底。良久,她才缓缓起身,走到西墙那排多宝阁前。这一阁的容器多为琉璃质地,透明或半透明,里头装的膏体颜色诡异——有靛蓝如深夜的,有莹绿如鬼火的,有暗紫如淤血的。她在最上一层取了只细颈琉璃瓶,瓶身剔透,隐约可见里头装着暗红色的膏体,那红色极怪异,时而艳如朝霞,时而沉如暮血,随着光线流转变幻不定。

“此妆名‘羞花颜’。”胭脂娘子将瓶子放在阿蘅面前,“涂之,百花见你皆闭合,如遇绝色。”

琉璃瓶触手温凉,阿蘅捧在掌心,盯着里头流动的红色,眼中燃起近乎疯狂的光:“当真?”

“当真。”胭脂娘子在她对面坐下,“但此妆代价,是你将永远听见花语——不是风拂叶动的沙沙声,是它们真实的心念。喜悦、悲伤、恐惧、憎恶……从此花草树木在你耳中,皆有声音。你确定要听?”

阿蘅毫不犹豫:“要!让它们也尝尝被嫌恶的滋味!”

“还有一事。”胭脂娘子指尖轻点瓶身,“‘羞花颜’一旦启用,不可逆转。即便你日后悔悟,也无法让已听见的声音消失。它们会伴随你,直至生命的尽头。”

阿蘅笑了,那笑容扭曲而凄厉:“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尽头不可抵达?”

交易在子时进行。

代价是一缕胎记处的血——胭脂娘子用银针在胎记边缘刺破皮肤,取三滴血,滴入一瓶特制的花露中。血珠在透明液体中缓缓下沉,拉出丝丝缕缕的红线,最后在瓶底晕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阿蘅揣着琉璃瓶离开时,雨已停歇。夜空如洗,露出半轮残月,月光清冷地洒在湿漉漉的巷道上,泛起幽幽的青光。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奔跑,裙摆扫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怀中那瓶“羞花颜”贴在心口,隔着衣料传来隐隐的温热,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回到杏花巷家中,已是深夜。

父亲还未睡,在堂屋就着油灯修补花锄,见她浑身湿透回来,急忙起身:“又去求那些神神鬼鬼了?阿蘅,爹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些都是骗——”

话戛然而止。

他看见女儿从怀中取出一只琉璃瓶,瓶身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那光映在她脸上,将那片赤色胎记衬托得愈发鲜艳,几乎要灼伤人眼。

“爹,”阿蘅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往后,再没人敢嫌我丑了。”

她转身回房,关上房门。老花匠怔怔立在原地,手中花锄“哐当”落地,砸在青砖上,惊起檐下一窝麻雀,扑棱棱飞入夜色。

房内,阿蘅对镜坐下。

铜镜昏蒙,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她小心翼翼拔开琉璃瓶的木塞,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不是花香,倒像陈年古籍在阴湿处霉变后散出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她用指尖蘸了少许膏体,点在左颊胎记上。

触肤瞬间,一股灼热从指尖窜起,迅速蔓延至整片胎记。那不是火焰的烧灼,更像是有什么活物正从皮肤深处苏醒,舒展筋骨,蠕动爬行。她咬紧牙关,对着镜子,将膏体细细涂抹在胎记的每一寸。那片暗红色在膏体的覆盖下渐渐起了变化——颜色加深,转为沉郁的绛红,边缘泛起淡淡的金边,真如精心描画的花钿,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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