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娇贵公主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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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想着，便把那一点点疑惑抛到了脑后。
可她不知道的是。
这几日，东宫的灯彻夜不熄，禁军的换防悄无声息地变了。
*
大婚这日，天公作美。
寅时刚过，昭华殿便灯火通明。
姜袅袅坐在妆台前，任由宫女围着她转。头上戴的九凤衔珠，每一颗东珠都有指腹大小，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银光。
嫁衣正红底子，满绣金凤。那金线是真正的赤金捻成，满身的凤穿牡丹。
姜袅袅站在那面等人高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凤冠压着如云的乌发，金步摇垂在颊边，一动便轻轻摇晃。那张脸被正红衬得愈发娇艳，眉眼弯弯，唇边带笑，可那笑意里，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恍惚。
她敛了敛神，转过身：“走吧。”
銮驾从昭华殿出发，一路往金銮殿去。
姜袅袅坐在三十六人抬的公主仪辇里，透过薄薄的红纱，看着外头的宫道。
整座皇城都被红色淹没了，红绸从宫门一路挂到殿前，廊柱上缠着红绫，檐下悬着红灯笼，连树上都系满了红绸结成的花。
沿途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乌压压的，像两道人墙。
他们的贺喜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可隔着红纱传进她耳中，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公主仪辇在金銮殿前停下。
姜袅袅被扶下来，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敞开的殿门。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
不过半月，他又苍老了许多。
姜袅袅跪在他面前，行了大礼。
“父皇……”
她刚开口，声音便有些发哽。
老皇帝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张酷似紫鸢的脸，看着这满身的凤冠霞帔。
他慢慢伸出手，落在她头上。他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那样。
“袅袅。”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沙哑得像一片干裂的河床。
“去吧。”
姜袅袅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咬着唇，用力点头，然后站起身，接过宫女递来的红盖头。
盖头落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金銮殿，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父皇。
她收回目光，盖上了盖头。
眼前只剩下一片红。
她被人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耳边是礼官的唱礼声，是鼓乐声，是贺喜声，是脚步声，是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的喧嚣。
她被扶进了花轿。
她能感觉到轿身微微摇晃，能听见外头鼓乐齐鸣，能听见两旁百姓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走了多久。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掀起盖头的一角，轻轻撩开轿窗的纱帘，往外看了一眼。
花轿正经过宫门。
那道高大朱红的宫门，正在她的眼前，一点一点往后退去。
她往宫门两侧看，往城门楼上看看，往能看见的每一个地方看。
他没有来。
姜袅袅的眼睛忽然有些酸。
皇兄真的生气了吗？气到连她大婚，都不肯来看一眼。
姜袅袅放下轿帘，重新盖好盖头。
*
萧珩站在窗前，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吉服。
那红色穿在他身上，竟是那样好看。
寻常男子压不住的正红，被他穿出了几分清冷的贵气。金线绣的麒麟纹在烛火下流转着暗光，衬得那张脸愈发棱角分明，剑眉入鬓，薄唇微抿，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婚房是礼部亲自督造的，大红喜烛燃了满屋，烛泪一滴滴落在金烛台上，堆成了小小的山，到处是这桩婚事的喜庆。
可这喜庆里，此刻站着不该来的人。
姜君玥。
他一身玄色的常服，通身没有多余的纹饰，站在婚房中央，站在这一片刺目的红色里，玄色的身影像一道裂开的深渊。
他的暗卫站在萧珩身后，剑尖抵着他的脖颈。那剑极利，只是抵着，便已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压出一道白痕。
萧珩没有动，看向姜君玥，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太子殿下，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
“不知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平静极了，平静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姜君玥看着他。
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目光沉沉的，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抱歉。”
他开口，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诚意。
“我不能让袅袅嫁给你。”
他说着抱歉，可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萧珩笑了，笑意里，满是嘲讽。
“皇帝逼着我娶。”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姜君玥。
“如今太子又不让我娶。”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冷极了。
“真是可笑。”
姜君玥没有说话。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又笑了一下。
“怎么，太子殿下想自己娶？”
这话问得大胆。
大胆得让身后的暗卫都愣了一下，剑尖往前送了送，在那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可萧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看着姜君玥，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等着他的回答。
姜君玥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动手吧。”
萧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剑光闪过。
一剑封喉。
干净利落。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那大红的新郎吉服上，和那红色融为一体，竟分不出哪里是血，哪里是衣。
萧珩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下，倒在这一片本该属于他和她的喜庆里。
姜君玥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死了人，而是…
“弄脏了这婚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淡淡的，却让身后的暗卫浑身一颤。
“下去领罚。”
暗卫立刻跪下，额头抵着地：“是！”
然后他起身，拖着萧珩的尸体，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婚房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喜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窗外远远传来的鼓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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