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娇贵公主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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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刻萧珩便跪在了金銮殿前。
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远远地绕着走。
姜袅袅匆匆赶到金銮殿前时，一眼便看见了那道身影。
他跪在那里。
暮色四合，夕照将整座大殿镀成一片沉沉的暗金。他就跪在那片暗金里，跪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像尊遗世独立的孤峰。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骑装。
那骑装是武士的打扮，窄袖束腰，利落干净，没有半点多余的纹饰。
可就是这样一身寻常的装束，穿在他身上，便显得与旁人不同，松形鹤骨。
背对着她，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宽阔的肩膀，被玄色的衣料绷出流畅的线条。肩胛骨的位置微微隆起，被衣料覆着，隐约可见底下蕴着的力量。
他跪着，脊背却挺得笔直，像宁可折断也绝不弯折的脊梁。那挺直的背脊，把玄色的衣料绷出几道利落的褶，每一道褶都像是刀锋劈出来的，利落，干脆，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他的头微微低着，看不见脸。
后脑的弧度饱满，连着那修长的颈，颈上覆着薄薄的，被日光晒过的麦色肌肤。发丝乌黑，整齐地束在脑后。
夕照从侧面落下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金光沿着他的肩线勾勒过去，顺着脊背的凹陷流淌下来，最后隐没在玄色的衣摆里。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殿前的金砖上，一直延伸到姜袅袅脚边。
姜袅袅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
她忽然想起游街那日，她也是这样，远远地看着他。那时候他骑在马上，让人移不开眼。
可那时她只看见他的意气风发。
此刻，她却看见了他的孤独。
姜袅袅回过神来，连忙走到他身边。
她跑得有些急，呼吸都微微乱了，那张娇艳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关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你跪在这里干什么？”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软，站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等着他抬头，等着他像所有人那样，看见她便露出恭敬或讨好的神色。
可萧珩没有抬头。
他只是重重地磕了下去。
额头触地，发出沉沉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太响，响得姜袅袅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愣在那里，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宽阔的脊背因为叩首而弯下去，又直起来。
“求陛下收回旨意！”
他的声音嘹亮，清朗，掷地有声。
那是姜袅袅第一次听见他说话。
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而是直接干脆，不留余地。
姜袅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怎么？难道本公主配不上你？”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恼怒，带着委屈，带着从小到大从未受过的折辱。
萧珩依旧低着头。
他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是我配不上殿下。”
他的声音平静极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起伏，没有波澜，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淡淡地把她拒之千里。
姜袅袅愣在原地。
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
她只喊出一个字。
这时，老皇帝身边的太监出来了。
他步履蹒跚地走出殿门，花白的眉毛
他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萧珩，目光在那挺直的背脊上停了一瞬，然后便转向姜袅袅。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公主别生气。”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
“陛下说了，公主只管回去安心待嫁。这些事儿，有陛下替您操心呢。”
姜袅袅原本还气鼓鼓的脸，听到这话，立刻便缓和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父皇什么时候没给过，这天下，就没有父皇办不成的事。
她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萧珩，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公公躬身送着她，直到那道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慢慢直起腰来。
他转过身，看向萧珩。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萧公子。”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淡漠。
“请吧。”
萧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
跪了整整一下午，他的膝盖早已麻木，可起身的那一刻，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他没有看李公公，只是抬脚，一步一步，走进那扇敞开的殿门。
身后，暮色四合。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一缕天光隔绝在外。
殿内，烛火通明。
老皇帝靠在龙榻上，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那道走进来的年轻身影，那张年轻倔强的脸，看着那挺直不肯弯折的脊梁。
*
姜袅袅不知道那日金銮殿内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第二日便来传话，萧珩已然应允，再无二话。
她问为什么，传话的人只是笑，说公主金枝玉叶，天家恩典，谁人会不答应？她想想也是，便不再追问。
婚期定得急，就在半月之后。
她便再也没有心思管别的了。
整座昭华殿都跟着她忙起来。
苏和每日捧着嫁衣的料子进来让她挑。蜀锦，云锦，宋锦，一匹匹堆满了东次间，堆得像座小山。
她在那小山里转来转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挑花了眼，索性都留下，都做成，到时候喜欢哪件穿哪件。
整个后宫都知道九公主要大婚了。
嫔妃们送来了添妆，姜袅袅站在那面等人高的铜镜前，一件一件试着那些衣裳首饰。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大婚的筹备越来越紧。礼部的人日日来请示，姜袅袅每日被这些琐事围着，从早忙到晚，连用膳都顾不上。
她偶尔会想起皇兄，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自从那日宣政殿后，他便再没来过昭华殿。
她问过苏和，苏和只说太子殿下忙着，朝中事多，也是，皇兄现在是整个大姜朝最忙的人，等她大婚那日，他自然会来的。
她想，那时候，她穿着最美的嫁衣，戴着最贵的凤冠，他一定会替自己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