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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囚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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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真君!”

陈阳心头骤沉,瞬间判断出对方的修为。

那气息凝练如弓弦,厚重如山岳,正是真君极道,返璞归真的境界。

无需刻意释放,威压已如实质般迫来。

他不敢妄动,呼吸放轻,脊背微绷,目光紧锁老者每一分细微变化。

灰袍老者也不急,只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阳。

一股无形神识如温水漫过,將他从里到外探查了个通透。

陈阳只觉汗毛倒竖,如被彻底剖开审视,连灵力运转轨跡都无从隱藏,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你这小丹师,倒能扛住外海磁煞。”

老者捻了捻花白鬍鬚,语气玩味。

“筑基修为,在此地行动如常……莫非以前来过”

他缓步上前。

身形虽瘦,脊背却挺如標枪,每落一步,沙地震颤,威压也隨之层层逼近,压得陈阳胸口窒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陈阳的手却忽然一动,在身侧扣住了苏緋桃的手腕。

苏緋桃一惊,倏地抬眼看向他,眸中满是错愕。

陈阳知她脾性,此刻无法多言,只能迎著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同时心中苦笑。

方才听见菩提教三字,逃跑確是本能。

此刻冷静想来,对方布下如此大局,掳走天地宗数百丹师,又岂会容他一个筑基修士走脱

妄动,只会招祸!

“问你话,哑了”老者见他不答,眉头一挑,语气沉了三分。

陈阳张口欲言……

身侧灵气骤然暴涌!

一道赤红气丸凭空凝现,缠著丹火纹路,挟著风啸与灼浪,狠狠砸向老者面门!

陈阳瞳孔一缩。

出手的竟是杨屹川!

那气丸,原是他大半年前身处修罗道,以玄黄丹火吐纳诀融合七色罡气所创的一门小术。

彼时杨屹川尚不知他身份,只因钦佩其身手,特意寻他演武请教。

师兄前来求教,陈阳自是倾囊相授。

后来,也只是偶然从师尊风轻雪口中听她说过一句,杨屹川时常修炼此术。

陈阳当时並未深想,只道他是勤勉。

万没想到,杨屹川竟一直苦练,更在此刻对一位元婴真君出手!

陈阳怔怔望去,杨屹川面白如纸,唇角不断溢血,胸口剧烈起伏。

他心头猛地一跳……

方才在沙滩上,杨屹川便已开始暗自吞服丹药,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强行冲开体內磁煞压制,只为备下这搏命一击!

“楚师弟!走!”

杨屹川嘶声厉喝,眼中儘是决绝。

他双手掐诀,不顾经脉刺痛,强催灵力,又有三枚赤红气丸呼啸吐出,劈头盖脸砸向老者。

他心知此击对元婴真君而言无异於螳臂当车,所求不过一瞬之机,能让陈阳二人脱身。

陈阳立在原地,未动分毫。

他太清楚了……这术法的底细!

杨屹川修为不足,又强行催谷,这几枚气丸看似骇人,实则灵力涣散,徒有其表。

果然,那灰袍老者眼见火丸扑来,非但不避,反而怪笑一声,眼神讥誚。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张口一吸。

一股恐怖吸力凭空而生,在其面前凝成一团黑色漩涡。

那数枚赤红气丸竟如燕归巢,方向顿改,尽数没入他口中。

眨眼间,火光尽散,只余空中一丝淡淡丹火焦味。

杨屹川目眥欲裂,满脸骇然。

他苦练数月的搏命之法,在对方眼中竟如儿戏。

“滋味尚可,灵力杂了些。”

老者咂了咂舌,似在品评术法滋味,目光从陈阳转向杨屹川,兴趣更浓:

“你一炼丹的,怎会远东御气宗的吐纳罡气倒是比那只会逃的小子有趣些。”

说著,他枯瘦右手探出,指尖泛起幽黑灵光,直抓杨屹川咽喉。

其势看似缓,实则疾,杀意凛然。

陈阳几乎不假思索,一步踏前,挡在杨屹川身前。

就在老者指尖將触未触之际,一道冰冷喝声自远方炸响:

“袁兄弟!住手!”

声落人至。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过数百丈距离,倏然现身。

来者青衫白髮,面容清癯,目光锐如鹰隼。

他冷冷扫了对方一眼,眼神如刀。

灰袍老者訕訕收手,退后半步,赔笑道:

“方大哥息怒,我只是见这小娃娃有趣,逗弄一二,並无伤人之意。”

……

“逗弄”

青衫老者冷哼,声严厉色。

“教主严令,此行不得伤及天地宗任何丹师,尤其是主炉!你若误事,自行领罚!”

……

“是是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灰袍老者连连点头,噤声退后。

青衫老者这才转目看向杨屹川。

面上严厉顷刻化为温和,甚至带上一丝恭敬。

他含笑拱手:

“这位,想必便是天地宗主炉杨大师,久仰了!”

杨屹川愣住,下意识点头,脸上惊色未褪。

他万没料到,对方竟会对自己如此客气。

……

“方才我那袁兄弟无礼,惊扰杨大师,方某代其赔罪。”

青衫老者语气恳切:

“杨大师乃我教贵客,凡有怠慢者,便是与我教为敌。”

说著,他衣袖轻拂。

一股柔和却沛然的灵力將陈阳三人稳稳托回沙滩,如履平地。

灰袍老者这才恍然,低声道:

“原来他便是杨屹川……那个筑基成就主炉的丹道奇才难怪教主如此看重。”

……

“不然”

青衫老者瞥他一眼,徐徐道:

“此番自天地宗请来的六位主炉中,杨大师最年轻,潜力亦最高。”

“其丹道天赋,放眼东土亦属顶尖。”

“你若伤了他,莫说教主,便是那些盼他指点丹术的诸位长老也不会饶你。”

灰袍老者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只看向陈杨二人的眼神添了几分异样,小声嘀咕:

“怪哉……一个溜得飞快,一个炼丹的却会使杀伐手段,如今丹师,都这般不务正业了”

……

陈阳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

他环顾四周,只见方才四散奔逃的丹师已陆续被抓回。

最令陈阳心惊的是,天地宗同门的反抗竟微弱至此。

即便是结丹境的丹师,对上仅有筑基修为的菩提教行者,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那些行者身著统一黑衣,面容冷硬,动作利落。

往往一个闪身近前,手掌按肩,一道特殊禁制便打入丹师体內,令其灵力尽封,浑身酸软,如同死鱼般被拖拽回去。

一位白髮老丹师奋力挣扎,厉声道:

“放开我!老夫乃天地宗丹师,在册已逾百年,尔等安敢如此不敬……”

这老者乃结丹后期修为,那名筑基行者一时竟险些制他不住。

另一名行者见状上前,两人合力,终將老丹师死死按在地上。

老者一声惨呼,再也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对方拖拽著,踉蹌丟回原处。

苏緋桃蹙眉看著,低声对陈阳道:

“他们……为何不竭力一搏纵使不敌,也该……”

……

“搏亦无用。”

陈阳摇头,语带一丝苍凉:

“天地宗丹师本不擅斗战,平生心血皆在丹道,疏於护身之法。”

“何况此地是外海……”

“磁煞压制修为,如何敌得过这些菩提教的行者”

他目光沉静扫过四周,已將环境尽收眼底。

密林深处,至少还有数道元婴气息隱伏,远海之上,亦有人影绰绰。

菩提教此番布局,环环相扣,算无遗策。

逃,绝无可能!

便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挣扎与怒骂:

“放开!老夫自己会走!尔等匪类,安敢如此!”

陈阳循声望去,只见严若谷正被两名行者架著拖回。

他浑身湿透,发间缠著海藻,丟了一只鞋,光脚踩在沙上,狼狈挣扎,却无法挣脱。

“严大师……方才跳海了”陈阳低声问。

“嗯。”

苏緋桃点头,心有余悸:

“你带我飞起那阵,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第一个转身冲向海里,一头扎了进去。”

“可惜游出不远,便被伏在海中的人截住,呛了好几口水。”

陈阳默然。

平日严若谷在宗內总是一副老迈迟缓,埋头丹道的模样,未料遇事反应这般快,胆气也足。

可惜,终是徒劳。

……

“唉。”

杨屹川重重一捶腿,满面悔恨:

“我等丹师一生困守丹炉,除炼丹外百无一用,真到生死关头,竟连自保也不能!”

“还有……是我太疏忽了!”

“上月杜仲还邀我同来这岛上採药,说见了几株千年冰莲。”

“我那时正炼一炉丹,未能成行。”

“若我去了,或能瞧出端倪,警醒宗门,也不至……也不至如此!”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发红。

数百同门竟被掳至这无尽海的荒岛之上,前途未卜,他岂能不自责

陈阳未语,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杜仲。

至此,他终於明白为何总觉得杜仲有些异样。

那看似温和实则疏离,不经意间打探底细,默然拉拢人心的做派,与菩提教中人如出一辙。

他早知杜仲常带宗內丹师去那无名岛採药。

那时人人皆以为杜仲运气好,寻得一处药源宝地。

谁曾想,那竟是蓄谋已久的陷阱。

隨他去过的丹师,怕早已被暗中种下印记,只待今日一网打尽。

……

“原来是他。”苏緋桃忽然低声道。

……

“怎么了”

陈阳侧首看来,语气关切:

“你可是察觉过这杜仲的什么”

苏緋桃迎上他的目光,眼睫微垂,静了一瞬,才轻声开口:

“数月前,我……我师尊在红膜结界轮值执守……曾见他带人在附近活动。”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当时只觉蹊蹺,世上怎会有这般巧合,偏让他寻到如此一处与世隔绝的岛屿,如今將诸事连起来想……”

她抬眼望向远处杜仲的身影,眸色沉了沉:

“只怕从数年前他拜入天地宗起,这个局,便已经布下了。”

……

“正是。”

杨屹川无奈苦笑道:

“我等皆被他骗了,他在宗內数年,兢兢业业,待人谦和,谁曾疑他谁知竟是菩提教暗桩。”

……

三人低语间,杜仲已处理完手头事宜,缓步向他们走来。

他脸上仍是平日那副温和笑容,仿佛一切如常。

只是眼底已无往日谦恭,多了几分淡漠的从容。

“杨大师,楚大师,苏仙子,受惊了。”他含笑开口,语气自然如敘旧。

陈阳静静望著杜仲,目光里竟看不出什么波澜。

倒是一旁的杨屹川先按捺不住了!

……

“杜仲!”

他猛一抬头,眼底血丝殷然,伸手指向对方,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你这叛徒!宗门这些年何曾亏待过你”

“资源,地位,体面……哪一样少给了你”

“你竟勾结西洲外贼,背叛师门……你可还有半点良心!”

……

“叛徒”

杜仲闻言,竟朗声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什么极为可笑的事。

笑声渐收,他神色平静如常,只淡淡道:

“杨大师言重了,杜某从来就不是天地宗的人,又何来背叛一说早年入宗,本就是为了今日。”

陈阳静立原处,默然看著杜仲。

他心中瞭然,此番菩提教是下了血本。

掳走天地宗近两成丹师,此乃釜底抽薪之举。

这已非寻常宗门摩擦,而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对方既敢如此,必已做好承受天地宗雷霆之怒的准备。

杜仲的目光,忽地落在陈阳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

……

“不过,有一事杜某颇为好奇。”

他看著陈阳,缓声道:

“方才楚大师遁走之速,著实令杜某惊讶,这外海磁煞,竟对你全无影响”

苏緋桃也看向陈阳,眼中同样掠过一丝疑惑。

陈阳神色不变,只徐徐道:

“早年结识过一位朋友,曾同游外海,吃过些西洲的食物。”

杜仲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西洲確是如此,服食当地饮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可御磁煞侵扰,只不过……”

他语气平常,却抬眼看向陈阳,惊讶道:

“楚大师竟有友人相伴同游外海,倒是令人意外。”

一旁的苏緋桃闻言,目光微动,悄然侧目瞥向陈阳。

陈阳眼波未动,只平静道:

“楚某虽不常交际,却也非孤绝於世,有一二友人何奇之有。”

……

“自然不奇。”

杜仲嘴角笑意淡薄,眼底却无甚温度:

“只是楚大师在宗內向来独来独往,杜某此前还以为,大师並无这般交友。”

陈阳沉默下去,不再接话。

……

“此事揭过。”

杜仲转而一笑,对杨屹川做了个请势:

“杨大师,与其余几位主炉,请隨杜某移步。”

……

“去哪里”

杨屹川警惕后退。

“要杀便杀!我绝不与尔等同流合污!”

……

“杨大师何苦固执”

杜仲面上笑意仍在,语气却淡了三分:

“我教此番並非为打杀而来,只是诚邀诸位主炉前去一敘,做客罢了。”

此话一出,在场无人相信。

杨屹川冷哼,正要再斥,杜仲身上却骤然腾起一股结丹后期的灵压,稳稳將他罩住。

陈阳与杨屹川皆是心头一凛。

他们皆未料到,这平日低调寡言的杜仲,竟有如此修为。

……

“杨师兄,且先顺其意。”

陈阳轻扯杨屹川袖角,低声道:

“保全己身,方有来日。”

“此时硬碰,徒损无益……”

“你不如前去,或可窥其虚实,寻得转机,我在此处周旋,內外呼应,未必无路。”

杨屹川看向陈阳,神色几变,终是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杜仲见状,朝陈阳微微一笑:

“楚大师明理,知晓进退,杜某也怕杨大师一时衝动,伤了和气。”

陈阳只淡笑不语。

很快,另外五位主炉大师也被带来。

有人怒目,有人惶然,有人面如死灰。

杜仲对眾人略一拱手,袖袍轻拂,一股柔力便將几位主炉托起。

他足下轻点,身形已飘然离地,竟是引著眾人直往上方云海飞去。

杨屹川被那股力量携著升起,脚下沙滩渐远。

他凌空踏出几步,忽又停住身形,转头望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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