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血肉机械降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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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鬆开了手。
通讯终端碎了。
金属残渣从暗金骨鎧的指缝里滑出来,“叮叮噹噹“地落在满是碎玻璃和血泊的水泥地面上。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头顶传来的呼啸风声淹没。
他抬起头。
三色竖瞳顺著藤蔓撕裂的垂直甬道向上望去。几百米高的尽头,那片病態的紫红色天空在洞口处翻涌著暗紫色的低云。
废土新历3042年。
银河旋臂。
不是蓝星。
从来就不是。
苏元的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怒。那张刚刚才从枯骨上重塑出来的面孔上,只有一种让人读不懂的平静。
平静了三秒。
然后他身后的空气炸了。
“嘎——嘎嘎嘎嘎嘎——“
虚擬维度和物理空间交界处的裂缝,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尖锐爆鸣。那种声音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物理频谱,高到能让人的耳蜗產生生理性痉挛,低到能让五臟六腑跟著共振。
帝途噬荒號的车身,正在从那道裂缝里挤。
硬挤。
蛮横的、野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物理挤压。
如果说刚才那颗三色巨颅只是“探头“,那现在这头深渊巨兽就是在试图把整副身躯都塞进这扇远远不够大的门里。
黑曜石鳞片和裂缝边界的数据壁垒发生了物理维度的硬性接触。
火花不是能量火花。
是真实源质和虚擬编码在分子层面互相研磨时迸出来的实体碎屑。橙红色的。带著一种刺鼻的臭氧味和烧焦的硅胶味。
碎屑溅到了实验室的墙壁上,在水泥表面烫出了焦黑的坑洞。
裂缝在扩大。
撕裂的声音从地下几百米的实验室一路传到了地表。
整片废土荒原的地面开始颤抖。
先是微颤。像有辆重型卡车在远处开过。
然后是剧震。
乾裂的地表上的裂缝迅速扩张,灰黄色的碎土从缝隙里弹起来。那些散落在荒原上的巨型机械残骸——锈死的工业机械臂、坍塌的运输载具底盘——在剧震中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闷响。
紫红色苍穹下的低云层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搅动了。
暗红色的闪电从云层深处劈下来。
一道。两道。七道。十几道。
不是普通的闪电。
三色法则和现实大气摩擦產生的放电现象。暗金、纯白、漆黑,三种顏色的电弧在紫红色天空中交织成网,照得整片荒原忽明忽暗。
雷声滚过来的时候,地面上那些已经锈烂了的金属残骸开始嗡嗡地振动。
共振。
频率精准到了原子级。
监控室。
四块大屏幕全是黑的。
但声音还在。
那台嵌在001號实验室墙体深处的备用音频拾取器还没死透,断断续续地向监控室传送著信號。
撕裂声。研磨声。金属变形声。
还有一种低沉到了极点的、像是什么巨大的活物在呼吸的沉闷气流声。
总管瘫坐在地上。裤襠早就湿透了。后脑勺磕在操控台边角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著脖子流到了白色防护服的领子里,洇开了一片暗红。
他的眼睛是直的。
瞳孔放到了最大。
嘴唇以极高的频率抖动著,但发不出有意义的音节。
矮个子研究员蜷在操控台底下,双手抱著脑袋,十指插进头髮里攥得骨节全白。他不说话了。连那句“不可能的“也不念了。
整个人蜷成了一团沉默的肉。
另外两个助理挤在监控室最远的角落里。其中一个在乾呕。另一个闭著眼。两个人的手紧紧抓在一起,指甲掐进了对方的手背肉里。谁都没鬆开。
然后总管动了。
突然的。
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珠子猛地缩了回来。瞳孔从放大到极限的圆,狠狠地收成了两个黑点。
眼底迸出了一种东西。
不是理智。
是疯。
一个人在確认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死的时候,有两种反应。
一种是瘫。
一种是炸。
总管是后者。
他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之猛让旁边正在乾呕的助理嚇得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了墙上。
“让开!“
他扑到操控台前。双手抓住了矮个子研究员的防护服领口,像拎小鸡一样把人从操控台底下拖了出来,甩到了一边。
矮个子研究员的后背撞在了旋转椅的底座上。痛呼声被忽略了。
总管的十指疯狂地敲击著键盘。
他的手在抖。但抖得很有节奏。是那种肌肉记忆和精神癲狂混合在一起之后產生的诡异高效。
密码。
十七位最高权限密码。
他中间输错了两次。第三次对了。
屏幕亮了。
不是四块大屏——那些摄像头早就被吃了。亮起来的是操控台左侧一块独立的、走独立供电线路的八英寸小屏幕。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界面。
界面的背景是黑色的。中间只有一行红色加粗的大字和一个需要虹膜认证的启动按钮。
【零號湮灭重炮阵列——状態:待命】
总管把脸懟到了虹膜扫描器前面。
红外光线扫过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
“嘀。“
认证通过。
“启动!全部启动!“
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带著劈裂感。
“虚擬脑电波在绝对的物理动能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在吼。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了脖颈。
“什么三色法则!什么概念否定!到了物理世界全都是狗屁!“
他的拳头砸在操控台上。指节的皮都砸破了。血沿著手指往下淌。他没感觉。
“一发湮灭弹的动能是四万七千兆焦!“
“十二座同时开火就是五十六万兆焦!“
“你是虚擬的!你的力量是数据!数据挡不住物理衝击!挡不住!“
他的眼角在抽搐。嘴角在抽搐。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疯狂而扭曲变形。
“我要把你轰成分子。“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低到了耳语。
“轰成原子。“
“轰成夸克。“
“让你连渣都不剩。“
启动按钮被按下。
废土荒原。
地面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挤压造成的自然裂缝。
是机械的。
標准的。
十二条等间距的、宽度精確到厘米的直线型裂缝,以苏元所在的天坑为圆心,在周围三公里的范围內同时炸开。
碎土和岩块被巨大的气压弹射到几十米高。
然后是声音。
齿轮的声音。
巨型齿轮咬合的声音。每一声都沉闷到了骨头里。带著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粗暴的机械暴力美感。
“咔嗒——嘎嘎嘎嘎——轰!“
第一座湮灭重炮从裂缝中升起。
液压柱的直径超过了五米。纯钢结构。表面的灰色防锈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泛著冷光的合金本色。
炮管。
四十米长的炮管。
口径足以让一辆越野车开进去。管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散热槽,每一条槽的边缘都因为长期高温灼烧而变了色,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暗蓝紫。
炮管顶端的散热翼片展开的时候,发出了金属板弹开后短促的“砰砰“声。
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一座接一座。
十二座湮灭重炮在环绕天坑的荒原上依次升起。每一座的高度都超过了八十米。在这片没有任何高大建筑的废土荒原上,它们像十二根扎进天空的钢铁手指。
炮管齐齐转向天坑方向。
十二个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同一个目標。
炮膛內部亮了。
不是通电的冷光。是弹头上的穿甲药柱在电磁加速线圈的激活下开始预热时散发出来的暗红色热辐射。
每一发湮灭弹的弹头直径一米二。
弹体由贫铀合金和高爆复合装药构成。
重量三点七吨。
出膛速度四千米每秒。
这是物理的。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超凡力量的、最原始的暴力质能公式。
十二座重炮同时开火。
声音没了。
因为太大了。
大到人类耳蜗根本处理不了的程度。
炮口喷射出的高温气浪將周围三十米內的地表直接烧成了玻璃態。十二道白色的弹道尾跡在紫红色天空下划出笔直的线条,如同连接天地的死亡经线。
弹头以四千米每秒的速度扎入天坑。
噬荒號正在从裂缝里往外挤的车身,正面迎上了第一波齐射。
车厢內。
帝途噬荒號的每一块黑曜石鳞片在同一时刻剧烈颤抖。
三色法则构成的虚擬护盾在列车外围展开的瞬间,就和那些以四千米每秒时速砸过来的实体弹头发生了接触。
“呲——呲呲呲——“
护盾没碎。
但在闪。
疯狂地闪。
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在护盾表面明灭不定。有些区域的纹路甚至在变淡。变透明。
不是被击穿。
是被“排斥“。
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不认识这些东西。
在这个由质量、速度、动能、热力学定律主宰的真实宇宙里,“法则“两个字不在元素周期表上。“概念“两个字不在物理公式里。“否定“两个字解决不了一颗三点七吨重的贫铀穿甲弹的动能。
护盾表面开始渗出裂纹。
小火双手撑著操控台。金色竖瞳在眼眶里瞪得浑圆。
他的身体在颤。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存在根基的排异反应。
他试图调动列车的三色法则进行防御强化。
指令发出了。
系统接收了。
但效果打了对摺。
不——打了三折。四折。
那些在虚擬宇宙里的横推万物的法则之力,在接触到现实空间的物理常数后,就像一个一百度的开水壶被倒进了冰窖里。
温度在骤降。
效率在暴跌。
“主人!法则输出被压制了!“小火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使出了全力。但操控台上的能量读数只跳动了应有值的百分之二十七。
“我们的力量……被这个世界排斥了!“
王虎的半个身子刚从车厢舱口探出来,就被一发擦著护盾边缘飞过去的湮灭弹头的余波震了回去。
他的机械臂在物理衝击波面前发出了过载的金属摩擦声。那些在虚擬世界里能撕裂高维猎犬的合金倒刺在这一秒变得迟钝。沉重。像灌了铅。
“操!“
他口中喷出一口血沫,背抵著车厢內壁往下滑。
“老大的力量在缩水!我的力量也在缩水!“
“这破地方不认咱们这套!“
又一轮齐射。
十二发。
车厢剧烈摇晃。护盾表面的裂纹从髮丝细变成了手指宽。暗金色的法则纹路正在一段一段地暗下去。
车厢的灯闪了两下。
然后亮了回来。但比之前暗了不少。
守財灵缩在宝箱最深处。宝箱盖子合得死紧。缝都没留。
整个宝箱在地板上弹跳著。跟著车厢的震动一蹦一蹦的。
沉闷的撞击声一波接一波地传进来。
每一波都让小火的核心果实跟著颤。
监控室。
备用屏幕上的打击读数在跳动。
弹著散布图。衝击波峰值。热辐射数据。
总管盯著那些数字。
最关键的一组数据让他僵硬了好几秒的脸上,终於出现了变化。
嘴角。
往上翘了。
翘得不大。但足够让旁边那个还蜷在地上的矮个子研究员看清。
“目標护盾强度在下降。“
总管的声音恢復了一些正常的节奏。虽然还是发颤的。但至少不再是刚才那种精神崩溃边缘的嘶吼了。
“第一轮齐射后护盾衰减百分之四十三。“
“第二轮之后百分之七十一。“
“看到了吗“
他转头看向矮个子研究员。
眼底那团疯狂还在烧。但疯狂的上面浮了一层东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说什么来著“
“虚擬的就是虚擬的。“
“到了物理世界,数据就是数据,代码就是代码。“
“你能在游戏里一拳打爆星球,拿到现实里来试试“
他笑了。
笑声从嗓子眼里滚出来。嘶哑的。碎的。像是踩碎了一地玻璃渣的声音。
“第三轮!“
他猛地转回头,手指砸在了连续射击的確认键上。
“给我把那个从数据堆里爬出来的虫子轰回它的伺服器里去!“
废土荒原。
第三轮齐射的弹道在紫红色天空下划出十二条白色的死亡线。
三点七吨的弹头以接近十二倍音速的速度扎向天坑。
护盾还在撑。
但已经在摇了。
暗金色法则纹路只剩下了最后的百分之十几在苦苦维持。纯白色的创生迴路在试图修补裂缝,但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物理衝击撕裂的速度。
弹头穿过了护盾最薄弱的区域。
第一发贯穿了。
弹头撞在噬荒號第三节车厢的黑曜石装甲上。鳞片碎裂。金属变形的声音尖锐到能划破鼓膜。
车厢剧震。
小火闷哼。嘴角渗血。
第二发也穿过来了。
擦著车顶飞过去,削掉了一排鳞片。碎片和火星在暗红色雷暴的映照下飞溅四散。
炮声还没停。
第四轮已经在上膛了。
天坑底部。
苏元站在原地。
满身灰尘。骨鎧上沾著碎片和乾涸的血。
脚下碎玻璃压著营养液压著铁粉。很脏。
他没抬头看那些弹道。
他在感受。
通过胸口那个三色旋涡和噬荒號之间的共鸣连结,每一发弹头撞击在车身上的物理反馈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感知里。
震动。
热量。
金属形变。
还有法则被物理常数排斥时產生的那种涩——像两片不兼容的齿轮被强行咬合在一起的滯涩。
他听到了小火的喊声。
听到了王虎的骂声。
也听到了监控室里那个总管的狞笑声。
苏元的三色竖瞳在灰尘后面转了半圈。
“物理动能。“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沙哑的。声带还没完全修復,说出来的字带著磨砂质感。
“四万七千兆焦。“
“十二座。“
“五十六万。“
他在复述。
复述那个总管刚才的话。
然后他笑了。
獠牙露出来了。
“你算得挺准。“
“但你落了一样。“
他抬眼。
三色竖瞳的旋涡开始加速。暗金、纯白、漆黑,三种顏色在他的虹膜上疯狂旋转,像三条互相追逐的蛇。
“你落算了我的嘴。“
第四轮齐射。
十二发湮灭弹头拖著白色尾跡从天而降。
其中一发偏了。
弹道偏差零点七度。在四千米每秒的出膛速度和几百米的射程下,零点七度的偏差足以让弹头偏离预定弹著点大约二十米。
这一发没有砸进天坑里。
它顺著天坑的边缘擦过去,弹道向下修正后,直奔天坑底部。
直奔苏元的面门。
三点七吨重的贫铀合金穿甲弹。
出膛速度四千米每秒。
带著穿甲药柱预热后残余的暗红色热辉。
在不到零点零二秒的时间里拉满了天坑底部的空间。
苏元没退。
没闪。
甚至没偏头。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暗金色骨鎧覆盖的掌心向前张开。五根手指自然分开。
像是要接住什么人丟过来的球。
弹头撞上他的掌心。
没有声音。
应该有声音的。三点七吨乘以四千米每秒的平方再除以二,这个动能作用在一只人类手掌大小的面积上,產生的衝击波足以让方圆五十米內的一切固体结构粉碎。
但什么都没发生。
弹头停了。
没有嵌进他的掌心。没有在他的手臂上產生任何形变。
它就那么……停了。
停在了他的掌心正中央。
弹头表面的暗红色热辉在接触到他的皮肤的瞬间开始变色。
先是从暗红变成了白。
然后从白变成了透明。
贫铀合金的分子结构在苏元的掌心里被改写了。
不是法则改写。
是比法则更底层的东西。
真实源质。
那滴他从高维指尖里提取出来的、跨越了虚擬和真实的透明液体,此刻正从他掌心的三色旋涡中渗出来。
薄薄的一层。覆盖在骨鎧的掌面上。
弹头在这层薄膜面前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弹开。不是被熔化。
是从物质层面被重新定义了。
贫铀的铀原子被拆解。合金中的碳、铁、镍被分离。高爆装药的化学键被逐条抽出。
三点七吨的实体弹头,在零点三秒內,变成了纷纷扬扬的灰色铁粉。
铁粉从苏元的指缝间飘出来。
轻飘飘的。
落在脚下的碎玻璃上。
无声。
废土荒原。
铁血重工的护卫编队在天坑周围三公里处展开。
一百二十七台重型柴油机甲排成了三道环形防线。每一台都有十五米高。宽肩厚胸的人形轮廓上覆盖著厚重的复合装甲板。背部的柴油发动机组轰鸣著,排出浓黑的尾气。
机甲的驾驶舱在胸腔位置。槽状的观察窗后面是一张张被防弹面罩遮住大半的脸。
军阀首领的机甲站在第一道防线的正中央。
比其他机甲高出整整三米的定製款。肩甲上焊著两面铁血重工的旗帜——一个被齿轮环绕的铁拳图案。
机甲右手举著一门五十毫米速射炮。左手是一面三米高的电磁盾。
驾驶舱外掛的扩音器“嗡“地开了。
“我操。“
军阀首领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浑厚。带著柴油机般的粗糲感。还有明显的幸灾乐祸。
“这地底下炸的是啥核弹“
他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肉乾。说话的时候頜骨上下开合,肉乾上的油渍沾了半边嘴。
“老周你看——“他用炮管指了指天坑方向那些在紫红色天空下交叉飞行的白色弹道尾跡。“这他妈是湮灭炮。老款的。至少四十年前的货。“
旁边一台涂著红色条纹的机甲里传出回復。
“头儿,那个炮阵是政府军的遗留品。图纸上標了的,这底下是个废弃研究基地。“
“政府军“军阀首领嗤了一声。“政府军都他妈死了快两百年了,这底下还有活人“
“看著像是自动防御在运转。可能是对付什么变异体……“
“管它呢。“军阀首领咬断了肉乾。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抬起机甲的右臂,炮管从天坑那边收了回来。
“等炮洗完了,咱们下去收尸。“
“湮灭炮的弹头是贫铀的。光那点铀回收回去就够咱吃半年。“
“还有那些个发光的……玩意儿。管他是啥变异体。“他的眼睛在防弹面罩后面眯了起来。“死的也值钱。废土上什么最贵稀有材料。管它是金属还是有机物,只要没见过的,拉回去卖给那帮做生意的,一吨换三吨净化水。“
他拍了拍驾驶舱的內壁。
“弟兄们都精神著点儿。等会儿下去捡漏的时候注意辐射值。老规矩,三百以下隨便进,三百以上穿铅衣。超过五百的別碰——留给科研部那帮傻子。“
扩音器里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一百多台机甲的驾驶员们正在频道里聊得热火朝天。有人在赌那头变异体能扛几轮齐射。有人在算铀回收的利润。还有人在討论等下收完尸去哪个据点喝酒。
没有人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
湮灭重炮是废土上已知的最高火力。別说变异体了,就算是最厚皮的s级异种“铁壳王“,吃一轮齐射也得碎成零件。
这是物理学。
物理学不说谎。
军阀首领靠在驾驶椅的靠背上,翘起了一条腿。膝盖抵著操纵杆的护罩。
他在等。
等炮声停。
等下去发財。
然后他的光学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天坑底部。浓烟和碎石的间隙里。
一个人影。
很小。在十五米高的机甲的视角里,小到像一只蚂蚁。
那个人影在摊开五指。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掌心前面停住了。
光学瞄准镜的自动对焦系统疯狂地调整著,试图把那个画面拉清楚。
对焦完成。
画面清晰了。
一发湮灭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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