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瞿通断路,北驼道封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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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支小车队出现在视野里。
不大,前后不过三辆小车,一头骆驼,四五个骑马的护院,再加几个步行的僕役。
看著不像逃难,更像平常偷偷运货的小队。
可现在这个时候,还敢从北驼道摸出来,本身就说明有鬼。
何进没有急著下令。
他盯著那支队伍,一路看他们怎么走。
最前头的护院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不停回头,像是在防什么。
中间一辆车蒙得很紧,最后那辆车倒没遮严,露出一角布包。
何进看了片刻,低声问身边的斥候:“像哪家的”
斥候眯眼看了一会儿,回道:“马家的人。”
“马三爷那边的一个小护院,我见过,车辕边站著那个瘦子,就是他府里跑腿的。”
何进嘴角一挑。
“还真让將军说中了。”
“马三爷这种人,嘴上最硬,手上最先动。”
眼看车队已经入了半口袋,何进还是不动。一直等他们再往前走一段,快到旧沙沟转弯处时,他才轻轻吐出一句。
“收。”
话音一落,两边埋伏的人同时站起。
“蹲下!”
“放下傢伙!”
“前头后头都有人,敢动就打!”
这一嗓子喊出去,车队当场就乱了。
最前面那护院明显嚇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勒马回头。可后头埋伏的人已经堵了上来,一前一后,路直接断死。
中间那辆车上的僕役脸都白了,哆哆嗦嗦想往车下钻。
有个护院倒是凶,手直接摸向腰刀。
结果刀刚拔出半寸,一声銃响,泥土打在他脚边,炸得他一个激灵。
“再拔!下一枪打你脑袋!”
那护院脸色瞬间变了,手僵在半空。
何进这才慢悠悠从土坡后站出来,拍了拍膝上的土,带著几个人往前走。
他也不装,站到车队前头,先扫了一圈。
“马家的人”
前头那护院咬著牙,不肯说。
何进上去就是一巴掌,抽得他脑袋一偏。
“老子问你话。”
“是不是马家的人”
那护院嘴角见血,终於低下头。
“是……”
“跑什么”
“没跑。”那护院硬著头皮道,“只是送点家用到外头。”
何进听笑了,他一脚踹在车轮上。
“家用”
“你家家用还带帐房走”
说著,他一抬手,边上兵卒立刻把车上的几个人全拖下来。
一共七人,两个护院,一个赶车的老头,一个年轻帐房,还有三个僕役模样的人。
何进走到那名帐房面前,低头看他。
“你叫什么”
帐房嘴唇发乾,眼神乱飘。
“……小人姓孙。”
“马家的”
“是。”
“送什么出去”
“送……送些细软。”
何进一把扯开中间那辆车上的粗布。
里头不是银锭,也不是珠玉。是一箱箱捆好的帐册,还有几包封了蜡的文契。
再掀后头那车,里头除了几包衣物,还有两个哭得发抖的女人和一个小孩。
何进一下就乐了。
“细软”
“你这细软,倒真会挑。”
他转头吩咐:“把人分开捆。”
“女人孩子先带后头看住,不准碰。”
“帐册、文契全给我点清。”
“是!”
军卒一拥而上,动作极快。
几个僕役还想挣扎,直接被按在地上,手反剪绑住。
那名年轻帐房更是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军爷,军爷,小人只是奉命办事……”
何进蹲到他跟前,笑眯眯地看著他。
“奉谁的命”
帐房一哆嗦,嘴闭上了。
何进也不急,他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行,不说也成。”
“等回了营,你和那几个护院分开问。”
“谁先说,谁少挨点。”
那帐房脸色一下就灰了。
边上的老车夫倒是比他先顶不住,带著哭腔开口:“军爷!小人说,小人说!是马三爷府里让送出来的,说先把帐本和家里人送走,路上若遇见人,就说是送家用!”
何进笑了。
“这不就结了。”
说完,他又扫了一眼那几箱帐册,眼神越来越亮。
这回逮著的,值钱。
不仅抓到了马家想往外送东西,还把帐册和家眷一起按住了。
这不只是说明商头怕了,还说明他们已经在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
何进当即下令。
“把人、车、帐册,全带走。”
“北驼道今天先不撤,继续守。”
那名年长把总凑过来,低声问:“將军,要不要把这消息做个局,再让城里知道”
何进摸了摸下巴。
他本来想立刻答应,可想起瞿通的交代,还是先压住了。
“不急。”
“先送中军。”
“让將军看过再说。”
说完,他亲自押著那几箱帐册,往大营回去。
……
中军帐外,亲兵远远看见何进带人回来,便先进去通报。
瞿通正在看一份由甘州送来的军粮清单,闻言放下册子。
“带进来。”
不多时,何进就大步进帐。
一进来先抱拳,然后脸上就压不住笑。
“將军,逮著了。”
瞿通目光扫过去。
“什么人”
“马家。”
何进往后一招手。
几个兵卒把缴来的帐册和文契抬了进来,放到案前。
还有那名年轻帐房,也被押著跪下了。
何进把经过说了一遍,从人、车、护院,到女人孩子,再到帐册文契,说得细,越说越来劲。
“將军,马三爷嘴上硬,手上可不慢。这一早就想把家眷和帐册先送出去,说明他是真怕了。”
瞿通没急著回。
他走到那几箱帐册前,隨手拿起一本,翻了两页。
上头记的,全是货路、来往、仓存、欠帐。
不是一两家的小帐,是条线上的活帐。
他又看了那帐房一眼。
对方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连头都不敢抬。
瞿通这才缓缓开口。
“好。”
“人抓住,东西也抓住,北驼道这一刀算落下去了。”
何进问:“將军,人怎么审”
“分开。”
瞿通道:“护院一处,帐房一处,车夫和僕役再分开。”
“先问清楚,是马三爷自己下的令,还是几家商头一起有动静。”
“还有,家眷別动,单独看著。”
何进点头。
这也是蓝玉军里一贯的规矩。
该拿的拿,不该碰的,不乱碰。这样后头办事才稳。
瞿通又道:“帐册先不要往外露。”
“这是刀。”
“什么时候用,得看城里下一步怎么走。”
何进抱拳。
“末將明白。”
瞿通把那本帐册放回箱里,声音不高,却很稳。
“他们已经不是想著守了。”
“他们在想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