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最后的冲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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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往下延伸,一圈又一圈的,就像没有世界的尽头。
马权已经数不清下了多少级台阶了。
金属踏板在脚下咣咣作响,回声在空旷的楼梯井里来回弹,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
他的腿开始发酸,不是累,是那种长时间下楼梯之后膝盖发软的感觉。
右眼剑纹一直热着,温温的,像有人用手掌捂在他眼眶上。
火舞跟在他身后,呼吸声有点重。
她的风暴异能自从进了这座灯塔就不太对劲,掌心老是有风丝丝往外冒,像没关紧的水龙头。
火舞试了好几次想压下去,都没用。
“还有多远?”包皮在后面问,声音闷闷的。
没有人去回答包皮的问题。
楼梯还在持续的往下转。
每转一圈,空气就暖一点,铁腥的味道就浓一点。
那种味道说不清楚,像铁锈,像铜,又像某种化学制剂,甜丝丝的,闻久了嗓子发腻,想咳又咳不出来。
又转了两圈,大头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声:
“大家停一下。”
马权停下来,回头看他。
大头蹲在楼梯上,平板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在动,像是在数什么。
“指南针不转了。”大头说,声音有点发紧。
马权走回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指南针图标确实不动了,指针死死地指着正北,不管大头怎么转动平板,都不动。
“不是指南针坏了。”大头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马权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害怕,是那种……工具突然失灵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是磁场变了。
这里的磁场强度很不正常,太强了,把地磁感应器烧坏了。”
大头把平板转过来给马权看,屏幕上有一堆数据在跳,数字大得离谱。
“正常的地磁场强度大概零点五高斯,这里……快三十了。
而且还在持续的往上升。”
马权不懂高斯是什么意思,但他懂大头脸上的表情。
“‘源心’就在
火舞这时候也开口了。
她把手举到眼前,盯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的气旋在自动旋转,不是她催动的,是风自己在动。
空气从楼梯井深处涌上来,流进她的手指,然后又被吸回去,像呼吸一样,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风在往那个方向走。”火舞说,指了指
有什么东西在吸风。”
她把手攥成拳头,使劲攥着,指节发白。
气旋被压下去了,但她的手在抖,不是累的那种抖,是那种……被人拽着往前走、你想停但停不下来的那种抖。
“我控制不了它。”火舞说,声音里有一丝慌乱,“它在自转。
风在指挥我,不是我在指挥风。”
十方也停了下来。
他把李国华从背上放下来,让老人坐在楼梯上。
李国华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像雷达一样转来转去。
他的手指搭在十方肩上,指尖微微发凉。
十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在动,像是在念经,但没有声音。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睁开眼,看着
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金色光晕那种光,是更深的、更内在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瞳孔深处燃烧着。
“那里有愿力。”十方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有点慢,像是一边听一边说,“很多人的愿力。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哀求,有人在等待。
那些愿力汇聚在一起,指向同一个地方。”
和尚转过头看着马权。“‘源心’不只是一台机器。
它听到了那些声音。
它在回应。”
马权没有说话。
他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右眼剑纹烫得厉害,视野变得异常清晰,连楼梯井墙壁上那些裂缝里渗出的水渍是什么颜色的都能看清——
暗红色的,像稀释过的血。
那种颜色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但脑子乱糟糟的,抓不住。
“走。”他说,“不管
队伍继续往下走。
大头把平板收起来了,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老式指南针——
那种圆圆的、里面有液体的、最原始的那种。
他托在掌心里看了看,指针在疯狂地转,根本停不下来,像一只没头苍蝇。
“妈的。”大头骂了一声,把指南针也收起来了。
包皮跟在最后面,机械尾拖在楼梯上,尾尖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点在金属踏板上,发出嗒嗒嗒嗒的声音。
他的左腿有点瘸,不是伤着了,是累的,加上手腕上的伤口一直在疼,走路的时候身体往右边歪,每一步都比别人多用一点力气。
包皮没说话,也没抱怨,就那么跟着。
刘波走在包皮前面,骨甲上的蓝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一层淡淡的荧光,像快没电的灯泡在咽气之前最后闪几下。
裂纹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腹部,有几道已经裂到了脊椎,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骨甲内部细微的碎裂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踩碎薄冰。
刘波的脸色发灰,嘴唇发青,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阿昆走在刘波前面。
他的左腿伤得不轻,绷带又渗血了,暗红色的一大片,从膝盖一直染到脚踝。
他没有拐杖,也没有人扶他,就那么一瘸一拐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跟楼梯较劲。
他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只露出一截下巴,苍白的,下巴尖尖的,上面有一道新结痂的口子。
又转了两圈,火舞突然停下来,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她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得厉害,脸色白得吓人。
“怎么了?”马权问。
“风……”火舞说,声音有点喘,“风在往我身体里钻。”
她把按在胸口的手抬起来,掌心的气旋已经不是一个了,是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在她手指间旋转,像一群围着灯打转的飞蛾。
火舞想把它们压下去,但压不住,那些气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停地转,越转越快。
“它在召唤我。”火舞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梦话,“‘源心’在召唤我。
它需要风。
它需要我。”
马权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那种……你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但不知道是什么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就是心里发慌。
“火舞。”马权喊了一声。
火舞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和十方刚才那种光不一样,十方的是沉静的、内敛的,火舞的是躁动的、不安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醒了,在挣扎,想出来。
“我没事。”火舞说,把手攥成拳头,强行把那些气旋压了下去。
但她的手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
马权看了火舞两秒,没再问。
他转身,继续往下走。
楼梯还在往下转。
马权已经数不清转了多少圈了,八圈,十圈,十五圈,数着数着就乱了。
通道的墙壁变了。
不再是混凝土,是金属的,巨大的金属板拼接在一起,板与板之间的缝隙里有暗色的液体渗出,顺着墙壁往下淌,在楼梯上积成一小滩一小滩的。
那些液体是暗红色的,像血,但不是血,没有血腥味,只有那种甜腥的味道,比之前更浓了。
大头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那些液体,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一下指尖。
马权想阻止他,但没来得及。
“是冷却液。”大头说,皱着眉头,“不是血。
是某种工业冷却液,加了防冻剂和防腐剂。但……”他又闻了闻,“里面掺了别的东西,我闻不出来。”
十方背着李国华从后面走上来。李国华趴在和尚背上,突然睁开眼。
“生物制剂。”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在北极星号实验室里见过这种味道。
是他们用来培养……实验体的。”
马权的心猛地一沉。
“培养什么?”他问。
李国华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耳朵又开始动了,像是在听什么。
队伍继续往下走。
又转了两圈,火舞又停下来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她自己停的,是因为风把她按住了——
楼梯井深处的风突然变大了,从
“不行。”火舞说,声音在发抖,“它不让我过去了。”
马权走回去,站在她的身边。
他能感觉到风——
确实很大了,从
但马权能走过去,火舞走不过去。
那些风像是有意识一样,绕过了他,专门针对火舞。
“它在挑人。”大头在后面说,声音有点发虚,“‘源心’在挑人。
它能感觉到谁身上有异能,谁没有。
它在排斥火舞。”
“为什么?”马权问。
大头摇了摇头,脸色很难看。
火舞咬着牙,硬往前走了两步。
风立刻变大了,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把她推了回来。
火舞又试了一次,这次风更大了,吹得她头发全部竖起来,整个人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刘波在后面接住她,她就摔了。
“别试了。”刘波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
火舞站在那里,大口喘气,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她看着
马权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方从后面走上来,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坐在楼梯上。
他走到火舞面前,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
“让我试试。”和尚说。
他转过身,往下走。
风没有拦他。
十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和尚走了十几级台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下走。
“和尚能过去。”大头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为什么?
他的金刚之身不是异能吗?”
“不一样。”李国华坐在楼梯上,闭着眼睛说,“金刚之身是功法,不是异能。
是练出来的,不是长出来的。
‘源心’能感应到异能基因,但感应不到功法。”
他停了一下,又说:“火舞的风暴异能在‘源心’面前就像一盏灯。
灯越亮,飞蛾越多。
她越靠近,吸引越强,排斥也越强。”
火舞没有说话。
她站在楼梯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气旋还在转,一圈一圈的,像永动机。
十方从
他的脸色比下去的时候白了一些,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
我能感觉到它,很近,就在门后面。”
和尚看了看火舞,又看了看马权。“但火舞过不去。
那扇门前面的风太大了,她走不到那里。”
马权沉默了。
他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右眼剑纹一直在热,温温的,不烫,就是热。
他能感觉到
一个人,一个答案,一个了断。
他转身看着火舞。
“你和刘波他们留在这里。”马权说,“我和十方下去。”
火舞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马权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小心。”她说。
马权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下走。
十方背着李国华跟在后面,阿昆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大头和包皮留在原地,包皮靠着墙壁,机械尾垂在地上,大头蹲在楼梯上,把平板又拿出来了,屏幕上全是乱码,他盯着那些乱码,像盯着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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