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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东梅的凝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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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铁门关上了。

那声沉闷的“轰”在身后响起的时候,马权没有回头。

他站在黑暗里,金色母虫背上的微光只够照亮脚下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是水泥地面,粗糙,有裂纹,裂纹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制剂的味道。

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大概零下十几度的样子,但还是很冷,只是不像外面那样冻得人的骨头疼。

风没有了,那种无孔不入的、呜呜叫着的风,终于停了。

此刻安静得让人耳朵发嗡。

马权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

金色母虫的光太弱了,根本照不了多远,只能看见前面两三米的地方。

这是一条走廊,两边是混凝土墙壁,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干涸的液体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洒了之后留下的。

“都进来了吗?”马权问。

火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都在。”

他数了数脚步声。

火舞,刘波,十方——李国华没有脚步声,但能听到老人轻微的呼吸声,包皮,大头,还有阿昆那深浅不一的脚步。

七个人,都进来了。

“走吧。”马权说。

金色母虫往前飞,他跟着走。

走廊很长,笔直的,一眼望不到头。

每隔十来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嵌在墙壁上,但大部分都坏了,只有一两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忽明忽暗的光,像快要咽气的人在喘着气。

那些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晃来晃去,像一群鬼。

走了大概两百米,走廊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扇铁门,比外面那扇小一些,但锈得更厉害,门把手都锈成了一个铁疙瘩。

金色母虫停在门把手上,背上的纹路闪了几下。

马权伸手去拉门,没拉动。

又用力拉了一下,门开了——不是往外开,是往里推的,他拉错了方向。

门轴锈死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有人掐着嗓子尖叫。

门后面是一个大厅。

很大,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很高,高得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大厅里堆满了东西——

箱子、桶、铁架子、破旧的机械设备,乱七八糟地摞着,像一座座小山。

地上有很多脚印,新的旧的交叠在一起,有些脚印已经被灰尘盖住了,有些还很清晰。

马权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清晰的脚印,尺码不大,是女人的鞋印。

阿莲的。

他的心揪了一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队伍跟着他穿过大厅,从那些杂物堆中间挤过去。

包皮的机械尾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铁桶,桶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咣啷咣啷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弹了好几次才停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来,等声音消失。

此时没有人说话,但马权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都在看着他。

他们穿过大厅,进入另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更窄,只有两个人并排那么宽,两边都是金属墙壁,上面有很多管子和阀门,像某种工业设施的内部。

管子上结了一层白霜,摸上去手感很冰凉。

空气里的化学制剂味道更浓了,呛得人嗓子发痒。

金色母虫在前面飞,不急不慢。

它好像对这里很熟悉,每一个拐弯都不用犹豫,该左转的时候左转,该右转的时候右转,像是在自己家里走路。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马权不确定,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他们到了一个岔路口。

前面有三条路,左中右,每条路都黑黢黢的,看不见尽头。

金色母虫停在岔路口,飞起来,落下去,又飞起来,好像在犹豫。

“它在想什么?”火舞问。

马权摇头。

金色母虫犹豫了大概十几秒,然后选了左边那条路。

它飞进去,马权跟着。

但走了没几步,母虫又飞回来了。

它绕着马权的头转了两圈,然后朝中间那条路飞去。

飞了几米,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走中间。”马权说。

队伍跟着母虫进了中间那条路。

又走了大概十多分钟,马权突然停下来。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但很熟悉。

是消毒水。

那种医院里常用的、刺鼻的、让人鼻子发酸的消毒水味道。

马权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开始加速。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铁门,是那种实验室常用的不锈钢门,表面拉丝处理,没有生锈,干干净净的,和周围锈迹斑斑的环境格格不入。

门旁边有一个密码锁,和外面那个一模一样。

马权走过去,把手按在密码锁上。

九阳真气涌出,屏幕亮起。

上面不是小雨的手印,是一行字。

“你来了。”

就三个字。

没有标点。

马权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字迹很工整,像是用什么东西刻在屏幕上的,不是手写。

但他认得那个字体——

阿莲以前在实验室里写报告用的就是这种字体,方方正正的,一笔一划,从不连笔。

马权按了一下屏幕。

门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至少有五六十平米。

房间里有灯——

不是应急灯,是正常的日光灯,在天花板上亮着,白得很刺眼。

马权眯了一下眼睛,才适应过来。

房间里摆满了好多东西。

靠墙是一排铁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瓶瓶罐罐,有些装着液体,有些装着粉末,有些是空的。

中间是一张长条桌,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有一台显微镜、一排试管架、几本翻开的笔记本。

角落里有一张床,铁架床,上面铺着一条灰色的毯子,毯子皱巴巴的,像是刚刚有人睡过。

床头的墙上贴着一张照片。

马权走过去,拿起来看。

是阿莲和小雨。

阿莲抱着小雨,两个人都在笑。

阿莲的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小雨大概几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嘴里缺了一颗门牙。

照片的边角有些发黄,但被保护得很好,贴了一层透明胶带。

马权的手又开始发作了在颤抖。

他把照片放回墙上,转身看着房间里的其它东西。

长条桌上的笔记本,马权翻开来看。

是阿莲的笔迹,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整页。

有些是实验记录,有些是随手写下的想法,有些是画了一半的图纸。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他来了。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害怕。”

马权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火舞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着马权在里面走来走去,看着他拿起照片,看着他的背影僵在那里,看着他放下照片去翻笔记本。

火舞一直沉默着,没有去说过多的话,身体也没有进去。

刘波靠在外面的墙上,骨甲上的蓝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裂纹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腹部,有几道已经裂到了脊椎的位置,他站着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怕后背的裂缝会撕开更大。

刘波的脸色发灰,嘴唇发青,但眼睛还是睁着的,盯着走廊的另一头。

十方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坐在一个铁桶上。

李国华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动。

十方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李国华,老人接过去,放在嘴里慢慢嚼。

十方自己吃了另一半,嚼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

包皮蹲在地上,把机械尾上的布条拆开,检查里面的关节。

受损的那截已经发黑了,金属表面有一层暗色的氧化物,关节的活动范围又小了不少。

他用破布擦了擦,又涂了一点机油——

大头从背包里翻出来的——

然后重新缠上布条,缠得比之前更紧。

包皮的手腕上被俘虏咬破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把绷带解开,伤口已经肿了,周围的皮肤发紫。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管药膏,挤了一点抹在伤口上,疼得龇了一下牙,然后重新包扎好。

大头把平板拿出来,开机,屏幕上的乱码还在。

他叹了口气,把平板收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指南针,看了看,又收起来。

大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地上,用笔在上面比划又画了几个圈。

阿昆坐在最远处,一个人靠着墙,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舞给他的绷带已经换了一次,但血迹还是渗出来了。

他没有喊疼,也没有向任何人要东西。

马权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马权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队伍里的人。

“休整一下。”他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队伍继续出发。

金色母虫从房间里飞出来,继续在前面带路。

这次它飞得更快了,像是在赶时间。

马权跟着它,穿过走廊,爬了两层楼梯,又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窗户。

不是普通的窗户,是那种防爆玻璃做的观察窗,很厚,边框是金属的,上面有很多螺栓。

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

是外面。

灯塔的外面。

那片灰白色的雪原,那道山脊,那个雪人。

从高处往下看,一切都变小了,像一幅缩微的模型。

马权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

然后他又看见了阿莲。

她就站在那道山脊上。

不是之前那个模糊的影子,是清晰的人。

灰绿色的斗篷,长发被风吹起来,在灰白的天色下像一面灰色的旗。

她的脸朝着灯塔的方向,朝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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