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青楼名媛 > 第188章 卖身契之谜

第188章 卖身契之谜(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为何?”

“因为王氏昨儿晚上就派人来打过招呼了。”胡三娘磕了磕烟灰,“她说,若有人来问你的身世,就说你是自己偷跑出来卖身的,与单府无关。作为报酬……她答应把我侄儿从牢里弄出来。”

单贻儿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可这疼比起心里的冷,又算得了什么?

“那当年的经纪人呢?”她不肯放弃,“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真相?账房先生?龟公?还是……”

“都死了,或者走了。”胡三娘摆摆手,“老账房三年前就回乡养老了,去年听说病死了。龟公换了好几茬,当年那个早不知去哪儿了。贻儿,听妈妈一句劝——认命吧。”

认命。

这两个字,她听了七年。

从被卖进青楼那天起,每个人都在告诉她认命。老鸨说认命吧,贵人玩腻了就扔了;姐妹说认命吧,这行当吃的是青春饭;就连苏卿吾……苏卿吾也说,贻儿,有时候活着,就是与命运和解。

可她不想和解。

她与命运之间,隔着生母难产而死的血,隔着七年青楼的屈辱,隔着苏卿吾惨死的仇。这样的命运,要怎么和解?

“多谢三娘告知。”单贻儿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等等。”胡三娘叫住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扔过来,“念在母女一场,这个给你。往后……好自为之吧。”

碎银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单贻儿脚边。

她没有捡,也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门。

---

黄昏时分,单贻儿回到四方馆。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孤零零地投在青石路上。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小丁在馆门口等她,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姑娘,张将军等您很久了。”

单贻儿抬起眼,看见张友诚站在廊下。暮色里,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可眉头紧锁,眼底有着掩不住的焦虑。

“如何?”他问。

单贻儿摇了摇头,将倚翠楼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卖身契被王氏赎回时,她看见张友诚的拳头猛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也就是说……”他声音沙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

“没有。”单贻儿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除非能找到当年的经手人,或者……找到其他证据。”

可经手人死的死,走的走。其他证据……王氏既然敢烧卖身契,必然把其他证据也一并毁了。

暮色渐浓,廊下点起了灯。昏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拖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张友诚沉默良久,忽然道:“还有两天。”

“什么?”

“圣旨给的三日期限,还有两天。”他看着她,目光深沉,“我会派人去查,去南边找那个老账房,去找当年可能知情的人。两天时间……够了。”

单贻儿望着他,忽然想笑,又想哭。

够了?怎么可能够。从京城到江南,快马加鞭也要四五日。就算找到了人,带回来又要几日?等那时候,三日之期早过了,圣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

可她看着张友诚眼中那种近乎执拗的坚定,终究没有说出口。

“好。”她轻声说,“我等你。”

张友诚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拍了拍她的肩:“进去吧,起风了。”

单贻儿转身走进小院。关上门的瞬间,她听见张友诚在门外对亲卫吩咐:“赵锋,你带一队人,连夜南下。不管用什么办法,两天之内,必须找到当年倚翠楼的账房先生,活着带回来。”

“将军,两天时间……”

“没有时间了。”张友诚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军令。”

脚步声匆匆远去。

单贻儿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暮色从窗棂渗进来,一点点吞噬着屋里的光。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七年来,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原来有些事,不是靠狠、靠算计、靠咬牙硬撑就能改变的。原来在权力和命运面前,个人的努力如此渺小。

窗外传来风声,呼呼的,像谁在哭。

她抬起头,望着墙上那幅苏卿吾赠的山水画——画的是江南烟雨,小桥流水,一派宁静祥和。画的右上角题着一行小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苏卿吾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句诗。人生走到绝境时,不妨坐下来,看看云卷云舒,也许转机就在下一刻。

“卿吾,”她对着画低声说,“我走到水穷处了。”

可云在哪里?

夜色彻底降临,屋里一片漆黑。单贻儿没有点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下,停顿,又三下。

这是她和张友诚约定的暗号。

单贻儿起身,推开窗。月光流泻进来,照见窗外站着一个人——不是张友诚,也不是小丁,而是一个佝偻的老者,穿着粗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

“姑娘,”老者的声音沙哑,“有人托我给姑娘带句话。”

“谁?”

“一位姓苏的公子。”老者从怀中摸出一封信,从窗缝塞进来,“他说,若姑娘有一天走到绝境,就把这个交给姑娘。”

单贻儿接过信,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浑身一震。

那是苏卿吾的字迹。

她颤抖着手拆开信,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贻儿: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不在人世,而你遇到了难处。记住,凡行事必有痕。王氏卖你入青楼,必留证据。去寻倚翠楼的老账房孙先生,他有个习惯——所有经手的账目,必抄录一份留存。当年之事,他那里应有记录。”

信的末尾,是一行小字:

“珍重。卿吾绝笔。”

月光如水,洒在信纸上。

单贻儿握着那封信,忽然泪如雨下。

窗外,老者压低斗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风继续吹着,穿过庭院,穿过回廊,穿过这座承载了太多秘密的四方馆。

而在遥远的南方,一队快马正踏碎月色,朝着某个不知名的小镇疾驰而去。

卖身契虽毁,但痕迹犹在。

绝处,未必没有逢生。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