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初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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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的位置蜿蜒而出,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分叉,再分叉,最后消失在墙角。
他盯着那道裂缝,忽然觉得它很像中国的现状——表面上还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但实际上已经裂开了,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越来越深,越来越宽,总有一天,会彻底碎掉。
他不能让它碎掉。这是他活着的意义。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墨,在一张宣纸上写下四个字:“卧薪尝胆”。
他的字迹很端正,很用力,每一笔都像在刻石头,笔锋锐利,墨迹浓黑,像四条黑色的河流,在白色的纸上奔涌。
写完后,他把毛笔搁在砚台上,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宣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向门口。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一段漫长的路。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盏壁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他的皮鞋踩在青砖上,声音空洞而悠远,像在空旷的大厅里敲响一座古老的钟。
走到卧室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门开着,里面还亮着灯,桌上的地图还摊开着,茶杯还摆在那里,毛笔搁在砚台上,墨迹还没有干,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他站在那里,像在告别什么——也许是告别一个夜晚,也许是告别一种幻想,也许是告别那个相信时间在自己这边的自己。
他转过身,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卧室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是《曾文正公家书》,他已经读了很多遍,书页泛黄,边角卷曲,每一页都有铅笔做的记号。
书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是宋美龄的,穿着旗袍,微笑着,手里拿着一束花,背景是南京中山陵。
照片旁边放着一只怀表,是孙中山送给他的,表盖上刻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两行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脱下皮鞋。
皮鞋很紧,脱的时候费了些力气,袜子被汗水浸湿了,脚趾有些发白。他把皮鞋放在床脚,整齐地并拢,鞋尖朝外。
然后他拿起那本《曾文正公家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书签是一张旧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头衔——“蒋中正,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
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页面上有一句话,他用铅笔在须躬自入局,挺膺负责,乃有成事之可冀。”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嘴唇无声地动着。读完后,他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裂缝,这里的每一寸墙壁都是新粉刷的,洁白无瑕,像一张没有写过一个字的纸。
但他知道,这张纸上很快就会写满字——也许是他写的,也许是别人写的,也许是子弹写的,也许是血写的。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墙壁上什么都没有,洁白,光滑,冷冰冰的。他伸出手,摸了摸墙壁,指尖触到冰凉的石灰,粗糙的质感像砂纸。他缩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日本人的枪炮、张学良的电报、胡适的文章、共匪的根据地、地图上的红色箭头、总理的“博爱”二字、母亲的眼泪、父亲的棺材——所有的画面搅在一起,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放映机,把胶片倒来倒去,永远停不下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民国十四年,他在广州,担任黄埔军校校长。
有一天,周恩来——那时候还是他的政治部主任——来找他,谈了很久。
周恩来说:“校长,中国的未来,在于工农。只有依靠工农,才能救中国。”
他听了这话,笑了笑,说:“恩来,你的理想很好,但现实不是这样的。中国的问题,不是靠工农就能解决的。”
周恩来看着他,目光很深,很亮,像两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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