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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初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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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看周恩来的眼睛,低下头,翻着桌上的文件。

后来,周恩来离开了黄埔,去了上海,去了南昌,去了井冈山,成了他的敌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脑海里,周恩来的眼睛还在看着他——很深,很亮,像两颗星星。

他闭上眼睛,试图把那双眼睛赶走,但它们不肯走,就那么亮着,亮在黑暗里,亮在他的脑海里,亮在他的梦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麦田里,麦子金黄金黄的,风一吹,像波浪一样起伏。

远处有一座山,山上有一面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朝那座山走去,走了很久,但山始终在远处,怎么也走不到。

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低头看脚下——麦田变成了血田,金黄的麦穗变成了红色的血泊,血淹没他的脚踝,黏糊糊的,像糖浆。

他抬起头,看见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的军装,戴着八角帽,胸前绣着一颗红星。那个人朝他笑了笑,伸出手,说:“校长,跟我走吧。”

他认出那是周恩来。他想伸出手,但手像被绑住了,动不了。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周恩来看着他,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哀的、怜悯的表情,像一个医生看着一个无药可救的病人。

“校长,”周恩来说,“你不跟我们走,你会后悔的。”

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音:“我——不能。”

周恩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红旗在风中飘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天际线上。

他站在原地,脚下的血泊越来越深,淹没他的膝盖、淹没他的腰、淹没他的胸口、淹没他的脖子。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动不了。血涌进他的嘴里,咸涩的味道让他想吐。他挣扎着,拼命挣扎,但越挣扎,沉得越快。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汗水湿透了睡衣,后背黏糊糊的,像涂了一层胶水。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怀表,摸到了,打开表盖,借着微弱的夜光看了看——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呼吸逐渐均匀,汗水在夜风中蒸发,带走体表的热量,让他打了一个寒战。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没有一丝光亮,整个世界都沉浸在黑暗里,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布。

远处,公鸡在打鸣,声音嘹亮而悠长,像在宣告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他知道,新的一天不会带来任何改变——日本人还会进攻,共匪还会扩张,军阀还会内斗,百姓还会受苦,国家还会沉沦。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蜷缩在洞穴里,舔着自己的伤口。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说着什么。如果凑近了去听,能听见他在说——

“给我时间……给我时间……只要给我时间……”

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就沉入了水底。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抹鱼肚白,像一条白色的丝带,系在地平线上。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远处的水塘里,青蛙停止了叫声,取而代之的是鸟鸣——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像一群早起的妇人在聊天。

蒋介石在鸟鸣中沉入了睡眠。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平静,眉心那个“川”字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花在晨光中绽放。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个婴儿般的、毫无防备的表情,像一个在母亲怀里安睡的孩子。

但在他的梦里,红色箭头还在蔓延,火焰还在燃烧,血还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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