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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鼎革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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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城头“大成”旗帜的骤然坠落,以及徐鸿儒等白莲教匪首一夜覆亡的消息,如同一声突如其来的闷雷,在已然波涛暗涌的天下棋局中,炸开了又一片诡谲的涟漪。这涟漪扩散的方向,并非仅止于齐鲁大地,而是以一种更隐秘、更迅疾的方式,沿着无形的运河、驿道、海路,向着江南水乡、岭南之地,甚至更遥远的、被重重波涛阻隔的海外悄然传递。

南京,秦淮河畔,幽深的“寄傲园”。

此处并非寻常官宦园林,而是江南文坛领袖之一、前礼部侍郎、顾氏家主顾炎亭(已于“押解进京途中暴毙”)的堂弟顾炎武的一处私密别业。与兄长顾炎亭热衷于攀附徐阶、在士林中呼风唤雨不同,顾炎武更偏向于闭门治学,研讨实学,对朝政保持一种清高的距离。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尤其在顾炎亭“暴毙”、顾家被海瑞遇刺案隐隐牵连之后,这座昔日清静的园林,也成了各方势力暗中关注、乃至试图接触的焦点。

今夜,寄傲园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却无丝竹之声,只有压抑的交谈。顾炎武一身青色儒衫,面容清癯,眉头紧锁,坐在主位。下首,坐着几位神色凝重、气度不凡的男子,有身着锦缎、面带精明之色的商人,有穿着朴素却目光锐利的老者,甚至还有一位作僧人打扮、却无半分出家人慈和之气的头陀。

“……兖州之事,诸位都知晓了。”开口的是那位锦缎商人,正是四海商会明面上的副会长之一,姓沈,与会长沉万金是同族,“徐鸿儒志大才疏,徒有虚名,一朝得势便忘乎所以,合该有此一劫。只是,其败亡之速,李逆(李昊)用计之狠辣,戚继光用兵之果决,实在出人意料。那潜入城中、行刺放火的手段,绝非寻常官兵可为。孙狗儿的缉事厂,还有李逆麾下那支神出鬼没的‘夜不收’,怕是出力不小。”

“沈老板的意思是,李逆对江南,对咱们,怕是也要用上这等手段了?”那头陀声音沙哑,眼中凶光隐现。

“不可不防。”另一位面色阴沉的老者,乃是致仕的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姓严,与徐阶、顾炎亭皆有旧,“李逆在兖州,不仅杀人,还要诛心。其新任命的那个山东巡抚林润,一到任便张榜安民,开仓放粮,宣布只诛首恶,不问胁从。更可虑者,其宣称要清丈山东田亩,均平赋役,还要在各地兴办什么‘实学斋’,教授所谓‘西学’、‘格物’!此乃动摇我千年道统,掘我士绅根基之始!山东若被其站稳脚跟,以此为例,推广天下,我等江南士林,还有何立足之地?!”

顾炎武捻须不语,目光却投向一直沉默的、作商人打扮的另一人。那人年约五旬,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正是四海商会真正的大掌柜之一,也是串联江南豪商、海商与某些隐秘势力的关键人物,人称“无影先生”。

“无影先生,您看呢?”顾炎武缓缓问道。

无影先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沫,声音平淡无波:“李昊此子,行事确有章法,非莽夫可比。他打辽东,用的是奇兵袭扰,釜底抽薪,避实击虚,意在拖住建奴主力,为贺世贤、尤世功残部,也为他自己整顿内部争取时间。打山东,用的是擒贼擒王,分化瓦解,剿抚并用,意在迅速稳定后方,并树立新朝‘仁政’形象,收拢人心。两处用兵,风格迥异,却都直指要害,成效显着。此等人物,已非寻常边镇武将,实有枭雄之姿,人主之略。”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至于他是否会对江南用上兖州手段……必然,也必然不会。”

“此话怎讲?”严御史皱眉。

“必然,是因为江南乃天下财赋根本,膏腴之地,更是反对其新政最烈之处。李昊欲行鼎革,江南是绕不过去的坎。他手下既有厂卫精锐,又有苏婉卿这等人物在江南经营多年,行刺杀、收买、离间之事,易如反掌。必然不会,是因为江南非山东可比。此地士绅林立,豪商巨贾盘根错节,百姓安居,非流民可比。强行动用武力,必致江南糜烂,财赋断绝,其新朝根基动摇。更兼……江南并非孤立无援。”

他目光扫过沈老板和那头陀:“辽东的建奴,得了我们暗中输送的火器工匠和部分图纸,虽然复州受挫,但根基未损,努尔哈赤非徐鸿儒可比,其反扑必然更加凶猛。海上的朋友们(指西夷),也不会坐视李昊轻易整合北方。李昊此刻,看似连战连捷,实则四面皆敌,心力交瘁。他最需要的,是时间,是钱粮,是稳定后方。对江南,短期内,他更可能采取‘拉拢一批,打击一批,分化瓦解’之策,而非大动干戈。”

“那我们就坐等他来拉拢、打击不成?”头陀语气不善。

“自然不是。”无影先生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昊要时间,我们偏不给他时间。他要稳定,我们偏要让他不得安宁。辽东那边,建奴需要更多、更精良的火器,尤其是能对付明军那种古怪爆炸物和火铳阵的东西。海上的朋友,也希望获得更多沿海据点和贸易特权,甚至……插手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专卖。这些都是我们的筹码。”

“先生的意思是……继续支持建奴和西夷,甚至……加大力度?”沈老板试探道。

“不仅要支持,还要让他们动起来,让战火烧得更旺。”无影先生缓缓道,“辽东,可设法将明军(新朝军)在复州使用的那种爆炸物、毒火的情报,甚至……设法搞到一点样品,送给建奴和那些西夷顾问。他们自然有能人,去琢磨破解甚至仿制之法。山东虽败,但白莲余孽尚存,可暗中资助,令其化整为零,在运河两岸、鲁南山区继续为乱,牵制戚继光兵力。至于江南内部……”

他看向顾炎武和严御史:“两位皆是士林清望。当务之急,是联络江南有识之士,尤其是那些对李昊‘新政’不满、或与其有旧怨的官员、士子、乡绅,结成‘文盟’。不必公开举事,只需在士林中制造舆论,痛斥李昊‘废立寡弑’、‘擅改祖制’、‘任用阉党厂卫’、‘引进夷狄之术’,将其塑造成王莽、曹操一般的国贼。同时,暗中搜集、甚至……制造一些李昊及其党羽‘贪赃枉法’、‘残害忠良’、‘与民争利’的‘证据’,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动摇其统治根基。”

他又看向沈老板和头陀:“商会和海上的朋友们,则需双管齐下。明面上,可派‘有分量’的人物,北上‘恭贺’新朝建立,‘试探’李昊对江南、对开海的态度,甚至可以许以重利,麻痹其心。暗地里,加紧与西夷、倭寇(部分与江南海商有勾结的日本浪人集团)、乃至南洋海盗的联系,建立更隐秘、更安全的走私通道,尤其是军火、硝石、硫磺、精铁的运输。必要之时……可制造几起‘意外’,比如漕船沉没、市舶司关卡遇袭、甚至……某些倾向于新朝的官员‘暴毙’。”

最后,他望向北方,目光幽深:“最关键的一步,是给李昊找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对手’。朱明宗室,在南京者尚有数位,虽大多庸碌,但名分犹在。可择一稍有胆识、易于操控者,暗中扶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一旦李昊在辽东或北方受挫,或江南民怨沸腾,便可打出‘反李复明’的旗号,届时,江南士林、商贾、乃至部分对现状不满的百姓,皆有响应之可能。那才是真正的,足以撼动其国本的力量。”

一番谋划,缜密狠辣,将经济、舆论、军事、政治手段融为一体,直指李昊新朝最脆弱的命门——时间、人心、与内部整合。书房内众人,听得或振奋,或凛然,或沉吟。

顾炎武沉默良久,方叹道:“先生之谋,老成持国。然,李昊毕竟已据北京,手握强兵,更有北疆大胜之威。行此险着,一旦事败,江南必遭涂炭,我辈亦死无葬身之地矣。”

“顾先生所虑极是。”无影先生神色不变,“然,坐以待毙,难道就有生路?李昊新政,清丈田亩,首当其冲便是江南膏腴;整顿漕运,开海通商,夺的是我江南海商、漕帮、盐商的命脉;废除贱籍,广开才路,坏的是千年士农工商的秩序!更有那‘实学’、‘西学’,若成风气,我等皓首穷经所为何来?与其将来被其一点点凌迟割肉,不若趁其立足未稳,拼死一搏!况且……”

他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李昊能篡明,我等为何不能‘保明’?事若成,在座诸位,皆是再造山河的从龙功臣,公侯万代,青史留名!江南,依然是我们的江南!甚至……更多。”

重利与危言之下,书房内的气氛,渐渐从凝重转向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既如此,便依先生之策。”严御史最先表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联络士林,制造舆论之事,老夫可联络几位同僚故旧,暗中进行。”

“商会与海上的事,沈某责无旁贷。”沈老板也拱手道。

那头陀更是狞笑:“杀人放火,制造‘意外’,正是洒家本行!先生吩咐便是!”

顾炎武看着众人,又看看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江南锦绣之下,那即将燃起的、更为炽烈也更为危险的暗火。他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不再言语,算是默许。

几乎与此同时,广州府城外,珠江口,伶仃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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