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暗礁与烽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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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水师帅府。
戚继光面色沉肃,看着墙上巨大的山东舆图,兖州的位置被朱笔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圈。他面前,站着数位水陆将领,以及一位从北京匆匆赶来的、身着绯袍的文官——新任山东巡抚,兼督办剿匪事宜的钦差,林润。此人是原都察院御史,以刚正敢言、熟知刑名着称,被李昊破格提拔,委以重任。
“林中丞,戚将军,白莲妖匪猖獗至此,兖州沦陷,漕运断绝,山东半壁糜烂,朝廷震动,王爷震怒!当务之急,是如何进剿?”一名登州本地的参将焦急道。
林润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他先对戚继光拱手道:“戚将军,剿匪之事,以您为主。下官奉王爷之命,前来协助,并负责安抚地方,整顿吏治,筹措粮饷,断绝妖匪根基。临行前,王爷有交代,‘剿抚并用,以抚为主;断绝外援,擒贼擒王。’”
戚继光点点头,他对这位新任巡抚的干练早有耳闻,沉声道:“王爷方略,正合我意。白莲教匪看似势大,实则以被蛊惑之饥民为主,其核心骨干不过数千。兖州新破,其必忙于劫掠分赃,整合内部,且骄狂懈怠,正是用兵之时。然强攻兖州,伤亡必大,亦恐伤及无辜百姓。”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我的计划是,水陆并进。陆路,以登州、莱州现有营兵,并抽调青州、济南部分机动兵力,组成三路,稳扎稳打,逐步清扫兖州外围州县,压缩其活动空间,并严密封锁通往江南、河南的通道,防止其获得外援与流窜。水路,我水师主力沿运河南下,控制济宁、南阳等枢纽,彻底切断其通过运河获取补给的通道,同时威慑可能从南方来的走私船。”
“那兖州城内的匪首……”林润问。
“擒贼擒王。”戚继光眼中寒光一闪,“据缉事厂孙公公密报,白莲匪首徐鸿儒及其核心党羽,目前均在兖州。城内虽有数万乱民,然乌合之众,一旦核心被摧,必作鸟兽散。我意,挑选精锐死士,人数不必多,但需绝对可靠,悍勇敢战,乔装混入兖州,或趁夜潜入,执行斩首!同时,在城内散布谣言,揭露其敛财自肥、勾结外人、戕害同道的真面目,从内部分化瓦解。林大人可广发安民告示,宣布只诛首恶,不问胁从,开仓放粮,招抚流亡。双管齐下,兖州可复。”
“此计大善!”林润抚掌,“下官即刻行文各州县,张榜安民,并清查吏治,凡有与白莲勾结、或趁机盘剥百姓者,严惩不贷!只是,这潜入斩首之人选……”
戚继光看向身旁一位一直沉默不语、面容普通、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认的年轻将领:“此事,交给韩千户。他曾在辽东与‘夜不收’并肩作战,精于潜伏袭杀。所需人手装备,你可从本督亲兵卫队及水师斥候中挑选。”
那韩千户(韩夜之族弟,亦在朔方军中历练)抱拳领命,眼中无波无澜,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
“另外,”戚继光看向南方,语气转冷,“白莲教匪中出现的火铳,绝非偶然。孙公公那边正在严查走私渠道。我军水师巡弋沿海,凡有无故接近山东海岸之可疑船只,无论商船渔船,一律扣押检查!凡有私运军械、与匪通联者,立斩!悬首桅杆,以儆效尤!”
北京,摄政王府,观星台(原钦天监)。
李昊没有在灯火通明的殿宇中处理政务,而是独自登上了皇宫内最高的观星台。春夜的风带着寒意,吹动他玄色的袍角。他手中没有拿观星的仪器,只是负手而立,仰望星空。繁星如棋,罗布苍穹,静谧而深邃,与脚下这座刚刚经历剧变、暗流汹涌的帝都,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界面展开,民心值的数字再次发生了变化,增长的速度比前几日更快了。
“当前民心值:289,760点!(持续高速增长,来源:新朝立国纲领传播+“番薯”等高产作物消息开始扩散+北疆、山东战事引发关注+部分新政在控制区内推行初步见效)”
“势力范围:北疆(绝对控制),京畿(强力控制),宣大蓟辽(高度影响),山西/山东/河南(新朝影响力逐步渗透/动荡),江南/两广/湖广/四川等地(信息迟滞/观望/抵制加剧)。”
“危机:建州女真入侵(极高威胁,朔方军偏师已接敌),白莲教民变(高威胁,兖州陷落,戚继光部已展开行动),旧朝势力反扑(中高威胁,潜伏串联加剧),外部势力干预(中威胁,已确认并开始反制),内部整合压力(极高),经济与粮食危机(高)。”
“终极任务“革鼎”第一阶段(稳固基本盘,击败首要外敌)进行中。当前进度:偏师袭扰成功,吸引敌方注意力;正面防线初步稳定;内部危机应对中。”
“特殊提示:检测到宿主势力与多方势力进入实质性对抗阶段,世界线变动加剧。隐藏势力“西夷殖民集团-远东代理人”(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国等)介入度提升。潜在区域霸主“后金”(建州女真)成长速度异常。原生反抗势力“白莲教”发生异变。旧既得利益集团“江南-漕运-海商同盟”反抗加剧。请宿主谨慎应对。”
“西夷殖民集团……后金……白莲教……江南同盟……”李昊低声重复着这些名词,嘴角却渐渐勾起一丝冰冷的、甚至带着些许兴奋的弧度。
这才对。这才是真正的大争之世,该有的样子。不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不再是单纯的胡汉之争。而是旧帝国的崩溃,新秩序的诞生,内部阶级的撕裂,外部势力的觊觎,各种思潮、技术、力量的猛烈碰撞!而他,恰好站在了这个风暴眼的正中心,手握系统,先知先觉,更有超越时代的见识与决心。
“全都跳出来了,也好。”李昊望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或许是金星),目光坚定如铁,“省得本王一个个去找。辽东,是检验新军战法与火器战术的试炼场。山东,是荡涤愚昧、收拾人心、展示新朝气象的舞台。江南……那是最后的堡垒,也是必须攻克的,滋生一切腐朽的温床。”
他想起了苏婉卿不久前秘密送来的、关于江南最新动向的汇报。四海商会、沉万金、苏州织造太监的干儿子、乃至几位致仕阁老乡贤的身影,在那些错综复杂的走私网络、资金往来、秘密集会中若隐若现。他们不仅资助建奴和白莲,还在江南士林中大肆散播“李昊乃王莽曹操之流”、“新政实为暴政”、“引西夷之术乃亡国之兆”的言论,并暗中串联,似乎准备在“合适的时候”,推出某个朱明宗室,打起“反李复明”的旗号。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但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也有最致命的弱点。”李昊低声自语,“江南的弱点,就在于它的‘富’。富得流油,却也富得骄奢,富得腐朽,富得……离不开外面的市场和原料。开海,不仅仅是贸易,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江南紧闭大门,也能从内部将其瓦解的钥匙。”
他心念微动,系统界面上,那个一直亮着的、需要50万民心值和相应资源才能开启的““海洋时代”分支任务链第一阶段:组建远洋探索船队”,似乎在向他发出无声的召唤。
“看来,辽东和山东的烽火,要烧得更旺些,烧出足够的威望和时间。而江南的暗流,也需要再加一把火,逼他们更快地浮出水面。”李昊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不再仰望星空,而是俯瞰着脚下这座沉睡中的、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涌动着欲望与挣扎的巨型城市,目光仿佛穿透了砖石瓦砾,看到了更远的辽东战场,看到了山东的硝烟,看到了江南的灯红酒绿与阴谋算计。
“传令。”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观星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向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宣告:
“告诉戚继光,山东之事,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白莲教匪,必须彻底铲除,但百姓,要尽量保全。告诉他,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他一直在秘密试制的‘新式火器’。”
“告诉孙狗儿,对江南的监控与渗透,提到最高级别。凡有异动,无论涉及何人,证据确凿者,可先发制人!同时,设法将江南那些蠹虫勾结西夷、资助外虏、祸乱国家的部分证据,‘巧妙’地泄露给江南尚有良知的士绅和百姓。”
“告诉刘秉,番薯推广,刻不容缓。北直隶、山东、河南,所有新朝控制区,必须作为头等政事来抓!凡有阻挠、破坏者,杀!凡推广得力、成效显着者,重赏!可允许民间商人参与贩运、收购,以利推广。”
“再以本王名义,颁布《求贤令》与《劝学令》!昭告天下:新朝草创,百废待兴,求贤若渴。凡精通西学(算学、格物、地理、火器、造船、医药等)、或有实学专长、或熟知农桑水利、或通晓律法刑名者,无论出身,无论过往,皆可至京师或各地府衙自荐,一经考核,量才录用,授以官职!各地州县,需广设‘蒙学’、‘实学斋’,选拔聪颖子弟入学,教材由王府统一刊发,以教授实用之学、忠君爱国之道为首要!”
一道道指令,随着夜风,迅速传向四面八方。李昊不再停留,转身走下观星台。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仿佛踏着这个时代最激烈的脉搏。
“内惩国贼,外御强虏,扫平群丑,澄清玉宇……”他低声重复着自己立朝时的誓言,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腐朽的火焰,“这第一步,就从辽东的烈火,和山东的鲜血开始吧。让这鼎革天下的烽火,烧出个朗朗乾坤,烧出个……属于我,也属于天下人的煌煌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