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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潜流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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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厚重的帷幕,露出一幅巨大的大明舆图(尚未更改)。他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东南沿海的几个点上——月港、双屿、琉球、大员、濠镜。

“西夷、海商、江南世家、前朝余孽、甚至还有宫里的蛀虫……好大一张网。”孙狗儿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正好,借着这次南北战事,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引出来。等王爷收拾了辽东和山东,回过头来,再跟这些蠹虫,好好算一算总账!传令下去,按照王掌柜的口供,秘密监控四海商会在北直隶、山东的所有据点、人员,尤其是与登莱、天津往来的商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草惊蛇。另外,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南京动向,尤其是那些致仕官员、勋贵、以及……有可能被推出来当牌位的朱家宗室!”

“遵命!”

孙狗儿的目光,再次投向舆图上那片锦绣繁华、却暗藏无尽凶险的江南之地。他知道,与战场上明刀明枪的厮杀相比,这条隐藏在阴影中的战线,同样残酷,甚至更加致命。而他,就是李昊手中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那把刀。

紫禁城,文华殿偏殿(临时内阁议事处)。

与缉事厂的阴森血腥不同,这里的气氛是另一种凝重与压抑。殿内,新任的几位“阁臣”(实际上是由李昊指定,负责处理日常政务的官员,多为原中层务实派或被破格提拔的能吏)正与六部新任堂官们,为堆积如山的政务吵得不可开交。

“……山东白莲糜烂,漕运断绝,京师百万军民,存粮不足两月!当务之急是筹措粮饷!清丈田亩、均平赋役之策虽好,然远水解不了近渴!下官以为,当效仿旧例,向京中富户、商户劝捐纳粮,或可暂渡难关!”新任户部侍郎(原户部郎中,以精于钱谷着称)急得满头是汗。

“劝捐?此时劝捐,与抢劫何异?必将引发富户恐慌,市面动荡!王爷檄文方下,正要收拢人心,岂能行此杀鸡取卵之事?”新任礼部尚书(原翰林院侍讲学士,以清直敢言闻名)立刻反驳。

“那你说如何?难道坐等粮尽,京师不攻自乱?”

“可发内帑,或从宣大、山西紧急调粮!”

“内帑?前朝内库早已空虚!宣大、山西自身亦有边患,存粮无几,如何能调?”

“海运!可速令登莱、天津水师,从南方购粮,经海路运抵京师!”

“海运风险巨大,且东南沿海海盗、西夷船舰出没,岂是易与?何况购粮需银,国库……”

争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每个人都有一肚子难处,每个人提出的方案似乎都漏洞百出。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又值南北大战,千头万绪,压得这些刚刚被推上高位的官员们喘不过气。他们中不少人,昨日还是中下级官吏,今日便要执掌一部,处理关乎帝国存亡的大事,难免力不从心,焦头烂额。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之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喝:“摄政王殿下到!”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连忙整理衣冠,躬身行礼。

李昊迈步而入,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他身后,跟着两名手捧文书的书吏。

“诸位辛苦了。”李昊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所议之事,本王已知晓。粮饷,乃国本,确为当前第一要务。”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摄政王的决断。

“劝捐,不可行。此例一开,遗祸无穷,且易被旧势力利用,煽动民变。”李昊首先否定了劝捐之议,“发内帑、调宣大山西之粮,杯水车薪,且动摇边防根本,亦不可取。”

众人心中一沉。

“然,天无绝人之路。”李昊话锋一转,对身后书吏示意。一名书吏上前,将一份文书递给户部侍郎。

“此乃本王偶然所得,乃一海外漂泊归客所献之祥瑞。”李昊淡淡道,“此物名为‘番薯’,亦有称甘薯、地瓜者。耐旱、耐瘠薄,亩产极高,远超稻麦,且生长期短,易于种植。其块根可作主粮,藤蔓可饲牲畜,全身是宝。”

“番薯?”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多是北方官员,对此闻所未闻。

“本王已在京郊皇庄试种,确有其效。”李昊继续道,“现已得种子一批,可即刻分发于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受灾或临近战区州县,由官府督导,赶在春末夏初抢种一季。同时,传令南方尚未受战火波及之省份,尤其是福建、广东,速调此物种粮北上。此为一。”

他又示意另一名书吏,将另一份文书交给兵部尚书刘秉。

“此乃新定之《战时粮秣统筹与转运章程》。”李昊的声音沉稳有力,“即日起,成立‘战时后勤总署’,由刘秉兼任总办,统筹全国粮秣征收、转运、分配。以京师为中心,于通州、天津、保定、真定、河间等要地,设立大型中转粮仓。征调民夫,但需给付口粮工钱,严禁无偿劳役。改革漕运,除急需军粮外,部分粮食物资,改由海路运输,由登莱、天津水师护航。沿途设卡,严厉惩处任何克扣、贪污、倒卖军粮物资之行为,无论涉及何人,立斩不赦!此为二。”

众人听着这闻所未闻的“番薯”和条理清晰的转运章程,一时间有些发愣,但仔细一想,若真能推行,确是解决粮荒的良法,尤其是那“番薯”,若真如摄政王所说那般高产,简直是救命的神物!

“可是王爷,”户部侍郎迟疑道,“推行新作物,百姓恐有疑虑,且需时日。转运章程虽好,然仓促之间,人手、钱粮……”

“疑虑?那就让官府带头种!让皇庄、官田先种出来给百姓看!各级官吏,下乡督办,推广得力者有赏,敷衍塞责者严惩!至于人手钱粮……”李昊目光一冷,“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传令各地,凡有阻挠新政、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或借机盘剥百姓者,无论士绅豪强,皆以资敌论处,家产抄没,一半充公,一半用于购粮赈灾、支付运费工钱!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新朝的刀子快!”

殿内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众人这才恍然惊觉,眼前这位看似平静的摄政王,是能在一夜之间攻破北京、废黜朱明的狠角色!他给出的,不仅是解决粮荒的方案,更是雷霆万钧的施政手腕!

“此外,”李昊语气稍缓,“开源亦需节流。即日起,宫中用度减半,所有宗室、勋贵、官员俸禄,暂发七成。本王自减用度八成。省下的钱粮,全部用于军需和赈济。新朝初立,当与天下臣民共度时艰。”

“王爷圣明!臣等必竭尽全力,推行新政,筹措粮饷!”众人心悦诚服,齐声应诺。虽然压力巨大,但摄政王给出了明确的方略和坚强的决心,让他们有了主心骨。

“刘秉留下,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即刻去办。”李昊挥手遣散众人。

待殿内只剩下刘秉,李昊才低声道:“刘尚书,后勤总署乃此战命脉,亦是推行新政之基石。你所掌,非止粮秣转运,更是人心向背。此事办好了,你便是新朝第一能臣。办砸了……你我皆无葬身之地。所需人手,可从原户部、工部能吏中抽调,亦可破格任用有实务经验的吏员、乃至商贾。非常时期,不必拘泥成例。记住,效率第一!”

“下官明白!必不负王爷重托!”刘秉肃然躬身,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李昊点点头,又问道:“石虎、赵大山两部,准备得如何了?五日之期将至。”

“回王爷,朔方军已整备完毕,士气高昂。只是……”刘秉略一犹豫,“兵部库存的盔甲、兵器,尤其是火药、铅子,经前番战事消耗,所余不多。新朝初立,各地工坊尚未完全接管,产能有限。恐难以支撑两路大军长时间远征作战。”

“装备之事,本王自有计较。你只需确保粮道畅通,并督促工部,全力生产火药、箭矢、被服等物,优先供给辽东前线。”李昊眼中闪过一丝神秘之色,“告诉石虎和赵大山,出征之时,本王另有‘礼物’相赠。”

刘秉虽不明所以,但见李昊成竹在胸,便不再多问,领命而去。

空旷的文华殿偏殿内,李昊独自立于巨大的舆图前。图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历历在目。北方的辽东,红色的箭头(代表建奴)正指向辽沈;山东之地,一片代表白莲教的灰色阴影正在蔓延;东南沿海,则标注着西夷的船舰和隐约的走私路线。

“番薯……后勤体系……只是开始。”李昊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真正的变革,需要时间,需要流血,更需要……打破那些固有的枷锁。无论是建奴的铁骑,白莲教的愚妄,西夷的野心,还是江南那些趴在帝国躯体上吸血的蛀虫……所有挡路者,都将被这鼎革的洪流,碾得粉碎。”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宫殿的穹顶,望向高远而莫测的天空。

“第一步,就从辽东开始吧。努尔哈赤,还有你背后的西夷,准备好迎接……来自新时代的问候了吗?”

殿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紫禁城层层叠叠的金瓦,染成一片壮丽而凄艳的血红。而在更遥远的北方,山海关的城门,正在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中,缓缓洞开。玄色的“李”字大旗与“新”字旗,在暮色寒风中猎猎作响。一支沉默而剽悍的骑兵洪流,如同黑色的利箭,即将离弦,射向那片被战火与阴谋笼罩的、广袤而寒冷的黑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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