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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潜流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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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锅的冷水,瞬间在已然沸腾的帝国肌体上激荡起更剧烈的反应。南北两线的烽火尚未平息,朝堂内外、江湖市井的暗流,已开始以更诡谲、更致命的方式涌动、碰撞、发酵。

辽东,海州卫城(今海城)。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辽西走廊东端、扼守通往辽沈要道的小城。城墙多处可见新修补的痕迹,血迹与烟熏尚未完全褪去。城头上,刚刚从辽阳“转进”至此的副总兵贺世贤,扶着一处垛口,望着西边蜿蜒而来的官道,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胡须上沾着灰土与血痂。

他身边,是十余名同样狼狈不堪的辽镇将领,人人脸上都写着疲惫、悲愤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王爷的军令,诸位都听清楚了?”贺世贤的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辽阳……咱们守不了了,也不必守了。但撤退,不是溃逃!粮食、军械,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水井,投毒!房屋,拆毁可用之材!留给建奴一座焦土废城!”

一名参将嘴唇哆嗦了一下:“总镇,辽阳可是辽东重镇,就这么……弃了?朝廷……摄政王那边,会不会怪罪?”

“朝廷?”贺世贤惨笑一声,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朱家朝廷已经没了!如今北京城里坐着的是谁,你不知道?他下的令,就是王命!至于怪罪……呵,留在辽阳等死,就不怪罪了?至少,这位摄政王,还知道让我们撤出来,而不是像以前那些老爷们,只会空喊‘坚守待援’,直到咱们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众将:“都听好了!摄政王已发檄文,昭告天下,凡抗虏将士,皆为新朝功臣!他派出的朔方铁骑,不日即将出关!但他们的目标,不是来辽阳跟咱们一起挨建奴的炮子,是去掏建奴的老窝!咱们的任务,就是在这辽西走廊,像块牛皮糖,粘住建奴的主力!让他们进退不得,首尾难顾!为朔方军的弟兄,创造机会!”

“可是总镇,”另一名游击将军忧心忡忡,“建奴的火炮太厉害了,咱们的城墙根本扛不住几轮轰击。他们还有那么多火铳,弓箭也犀利,野战……咱们更不是对手啊。”

“谁说要跟他们硬拼了?”贺世贤眼中露出一丝狠色,“摄政王的军令里说了,‘依托地形,节节抵抗’,‘以空间换时间’!辽西多山,咱们就跟他打游击!袭扰粮道,伏击小股,深沟高垒,层层设防!他努尔哈赤不是号称用兵如神吗?老子就让他在这山沟沟里,寸步难行!传令下去,今夜子时,焚毁粮仓、武库,全军分批撤出辽阳,向海州、盖州转进!记住,行军要快,但撤退要有章法,多设疑兵,迷惑建奴探马!”

“是!”众将轰然应诺,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比起困守孤城等死,一条明确的、看似有机会的活路,总归是点燃了他们心中残存的斗志。

同日,山东,兖州府城外。

与辽东的肃杀紧张不同,这里是一片狂热而混乱的海洋。放眼望去,兖州城下,旌旗招展,人头攒动,无数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农民,手持五花八门的武器——锄头、木棍、菜刀,乃至削尖的竹竿,在少数头裹白巾、手持刀枪甚至火铳的骨干教匪驱赶下,发出震天的呐喊,向着摇摇欲坠的兖州城墙发起一波波徒劳的冲击。

城头上,守军稀稀拉拉,箭矢、擂石、滚油也显得后继乏力。城墙多处破损,显然是经历过激烈攻防。

距离城墙数里外的一座高坡上,临时搭建的简陋“行宫”内,一个身穿不知从哪个戏班抢来的、绣着蹩脚龙纹的黄袍,头戴冲天冠的中年汉子,正志得意满地抚摸着颌下几缕稀薄的胡须。他便是自称“中兴福烈帝”,建元“大成”的白莲教匪首——徐鸿儒。他身旁,围拢着几个同样穿着不伦不类“官服”的心腹,还有两个面色倨傲、作商人打扮,眼神却锐利如鹰的男子。

“哈哈哈!看到没有?天命在朕!兖州指日可下!届时,朕便以兖州为都,北可图山东全境,南可断漕运命脉!朱明已亡,那什么狗屁摄政王,根基未稳,四面楚歌,正是我‘大成’兴旺之时!”徐鸿儒意气风发,仿佛已坐拥万里江山。

“陛下神武!天命所归!”一众心腹连忙拍马。

一名商人打扮的男子,却冷冷开口:“徐教主,兖州城墙坚固,守军虽弱,但困兽犹斗。贵教信众虽多,然攻坚器械不足,徒然消耗人命,恐非长久之计。我家主人提供的第二批‘火龙出水’(土制火箭)和‘迅雷铳’(劣质火绳枪),可还趁手?”

徐鸿儒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笑道:“陈先生放心,贵主人的货,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价钱,还有后续的补给,尤其是那种能轰开城门的‘红夷大炮’,不知何时能到?只要有了大炮,莫说兖州,就是济南、北京,朕也打得下!”

那陈先生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色,淡淡道:“炮,自然会有的。只要徐教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如今北方有建州大汗牵制李逆主力,南方漕运一断,江南财赋无法北运,李逆必困。教主若能迅速拿下兖州,进而控制运河要冲,便是奇功一件。到时,莫说火炮,便是甲胄、精铁、乃至西夷教官,我家主人亦可设法提供。只是,这‘买路钱’……”

“好说!好说!”徐鸿儒拍着胸脯,“只要拿下兖州,府库钱粮,分润三成与贵主人!日后朕坐了天下,更少不了贵主人一个国公之位!”

陈先生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拱手道:“那便预祝陛下,早日克城。我等还需去联络下一批货物,先行告辞。”

离开白莲教大营,两名“商人”策马行出一段距离,确认无人跟踪后,其中一人,也就是那陈先生,才压低声音对同伴道:“一群愚昧贪婪的泥腿子,也敢妄自称帝?若非主上需要他们在北边搅乱局势,牵制李昊,谁耐烦跟这些妖人打交道?”

同伴冷笑:“让他们狗咬狗罢了。李昊在北方搞什么‘新朝’,清丈田亩,开海通商,还要动咱们的漕运、盐铁、海贸,这是要断江南世家、海商豪强的根!主上联络西夷,资助建奴、白莲,不过是驱虎吞狼。无论谁胜谁负,这北地的水越浑,对咱们江南,才越有利。只是没想到,那李昊反应如此之快,竟敢放弃辽阳,还要派兵去掏建奴后路……”

“无妨,”陈先生目露寒光,“建奴那位大汗,还有他身边的西夷顾问,不是易与之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咱们只需确保,这火,要烧得足够旺,足够久。对了,登莱、天津那边,戚继光的水师动向如何?”

“戚继光正在集结船队,巡查沿海,似乎想封锁海路。不过,咱们的船走的都是隐秘水道,且有地方上打点,暂时无碍。只是需更加小心。”

“嗯,告诉还有,苏家那个丫头,似乎也在暗中查探,她背后是李昊,不得不防。”

两人低声商议着,身影渐渐消失在弥漫着血腥与烟尘的暮色之中。他们背后的“主上”,那张隐藏于江南温柔富贵乡深处的巨网,正悄然张开,将毒牙伸向这个刚刚在血火中诞生的新朝。

北京,原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现“缉事厂”驻地。

这里的气氛,比皇宫更加阴森肃杀。原本象征天子亲军的匾额已被摘下,换上了黑底金字的“缉事厂”三字。门口守卫的,不再是飞鱼服绣春刀的锦衣卫,而是一身玄色劲装、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刀的厂卫番子。

地牢深处,一间特意加固、隔音的刑房中,孙狗儿正用一块洁白的绢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他面前,一个被剥去上衣、绑在木架上的中年男子,浑身血迹斑斑,奄奄一息,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焦糊的气息。

“王掌柜,何必呢?”孙狗儿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和气,但听在受刑者耳中,却比恶鬼的嘶嚎更令人胆寒,“你在天津卫开的‘隆昌货栈’,明面上做的是皮货、药材生意,暗地里,却把上好的精铁、硫磺、硝石,还有从南方走私来的苏钢,通过海路,卖给了辽东的建奴,还有……山东的白莲教。这桩桩件件,咱家这里,人证、物证、账簿,可都齐全了。你硬扛着不说,无非是指望你背后那位‘江南故旧’,能救你出去,或者照顾你的家小,对不对?”

那王掌柜身体剧烈颤抖一下,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

孙狗儿笑了笑,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不妨告诉你,你天津老家的宅子,三天前夜里走了水,可惜啊,风大火急,一家十七口,连带你的三房小妾,一个都没跑出来。至于你藏在通州庄子里的那个外室和庶子嘛……”

王掌柜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知是愤怒还是哀求。

“放心,他们暂时没事。”孙狗儿直起身,将染血的绢布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看着它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只要你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关于‘江南商会’,关于他们如何勾结西夷,如何将火器原料、工匠、乃至火炮图纸送往辽东,又如何资助白莲教匪的渠道、人员、暗号、交接地点……一五一十说出来。我保证,你那外室和儿子,能换个地方,隐姓埋名,安稳过完下半辈子。否则……”

孙狗儿没有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手。牢门打开,两名番子押着一个用黑布套着头、不断挣扎呜咽的妇人,和一个七八岁模样、吓得瑟瑟发抖的男孩走了进来。虽然看不见面容,但那妇人的身形衣着,男孩的哭声,让王掌柜瞬间崩溃。

“我说!我都说!求孙公公……不,孙厂督!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娘俩!是……是江南‘四海商会’!会长是……是已致仕的前南京户部侍郎沉一石的族弟,沉万金!还有……还有苏州织造太监高淮的干儿子,也在其中掺了股!他们……他们通过福建月港、浙江双屿的走私海商,和盘踞在琉球、大员(台湾)的红毛夷,还有濠镜的佛郎机人搭上线!用丝绸、瓷器、茶叶,换他们的火枪、火炮、火药!建奴那边的中间人,是……是已降虏的抚顺守将李永芳的族弟,李永昌!白莲教这边,是一个叫‘陈三魁’的管事负责接头!他们在登州、莱州有秘密仓库和码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求求您,放过我妻儿吧!”

王掌柜涕泪横流,嘶声力竭地招供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孙狗儿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旁边负责记录的书吏点了点头。待王掌柜说完,他才缓缓道:“早这样,何必受这些皮肉之苦?带下去,好生看管,口供画押。至于这妇人孩子……”他瞥了一眼那对吓得魂不附体的母子,“找个偏僻庄子安置,严密看守,不许与外界接触。”

“是!”番子领命,将瘫软的王掌柜拖走,也将那对母子带了下去。

刑房中只剩下孙狗儿和几个心腹。一名档头低声问:“厂督,这王掌柜招供的,可信吗?江南那帮人,手伸得这么长?连宫里……前朝的太监都扯进来了?”

孙狗儿阴恻恻地笑了笑:“九成是真。狗急跳墙,什么不敢做?李永芳降了建奴,他族弟暗中通虏,不足为奇。江南那帮蠹虫,靠着漕运、盐课、海贸吸了二百多年的血,如今王爷要清丈田亩、整顿漕运、开海通商,还要追查走私,等于是要他们的命!他们能不拼死反扑?勾结西夷,资助建奴和白莲教,搅乱北方,让王爷无暇南顾,甚至拖垮新朝,正是他们的如意算盘。”

“那……咱们是不是立刻禀报王爷,发兵江南,将这些蠹虫一网打尽?”

“急什么?”孙狗儿眼中寒光闪烁,“王爷如今首要之敌,是辽东建奴和山东白莲。江南远在数千里外,且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刻大动干戈,得不偿失。况且,他们自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姑娘那边,应该已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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