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新朝肇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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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佛皆杀，概莫能外！”
李昊那声斩钉截铁、如同惊雷裂帛般的宣告，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了承天门外所有的空气。死寂，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与礼仪的广场。数万军民，文武百官，乃至御阶之上的皇帝太后，都被这石破天惊、赤裸裸的叛逆宣言震得魂飞天外，思维停滞。
蟒袍委地，素衣而立，剑指苍天，口吐反言……这一切发生在献俘大典的尾声，发生在刚刚接受完朝廷最高封赏的时刻，发生在众目睽睽的承天门外！不是密室阴谋，不是边镇遥领，而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公然与朝廷决裂，自绝于朱明！其决绝，其酷烈，其不计后果的疯狂，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一刹那。
“逆……逆贼！！”首辅徐阶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老脸涨得通红，须发戟张，指着李昊的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李昊！你……你竟敢……竟敢谋逆！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陛下！太后！此獠已现原形，速速下旨，诛杀此僚！”
随着徐阶的嘶吼，承天门外凝固的气氛轰然炸开！
“护驾！快护驾！”司礼监掌印冯保尖声厉叫，连滚爬地扑到小皇帝和太后身前，张开双臂，尽管吓得浑身筛糠。御前侍卫、大汉将军如梦初醒，慌忙拔刀涌上，在御阶前组成一道稀薄而惊惶的人墙。许多文官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或下意识地寻找掩体，或瑟瑟发抖地挤作一团。勋贵们则大多脸色铁青，惊疑不定，下意识地与李昊及他身后的军队拉开了距离。
而与朝廷官员的惊恐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数万朔方军将士。短暂的惊愕之后，一股炽热、决绝、甚至带着某种解脱与疯狂的火焰，在他们眼中熊熊燃起。石虎、赵大山等将领猛地拔出战刀，声震寰宇：“愿随国公爷！扫清寰宇，重开太平！”
“愿随国公爷！！”
“黄天厚土，当立新朝！！”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潮，兵甲铿锵，杀气冲天而起，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惊呼与混乱！他们早已对朝廷的腐朽、对上官的盘剥、对战死同袍得不到应有抚恤的现状积郁了无尽的怒火与失望。李昊的宣言，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他们胸中压抑已久的血气与改变命运的渴望！跟着这样一位战无不胜、体恤士卒、敢为天下先的主帅，去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好过在这烂泥潭里憋屈至死！
更有甚者，围观的百姓之中，在最初的震骇之后，竟也爆发出零星却迅速蔓延开来的呼应！
“李青天说得好！这朝廷早就烂透了！”
“加征辽饷，逼得俺家卖儿卖女！还要这朝廷作甚！”
“跟着镇国公，有饭吃！有新朝！”
“黄天厚土！黄天厚土！！”
长期被压榨、被无视的底层怒火，被李昊那“为天下苍生”的口号瞬间引燃，尤其是那些沿途受过接济的流民，更是声嘶力竭。混乱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扩散。
承天门外，瞬间形成了诡异而危险的对峙：一方是惊慌失措、色厉内荏的皇室、勋贵、文官集团及少量侍卫；另一方，是军容鼎盛、杀气腾腾、已然被李昊成功煽动起反意的数万朔方精锐，以及外围开始躁动、隐隐有倒向李昊趋势的庞大百姓人群。而在两者之间，是满地狼藉的仪式器物，是那件被抛弃的蟒袍，是高高飘扬的灵牌，以及囚车中额哲等俘虏惊骇茫然的目光。
“李昊！你……你可想清楚了！”张太后在冯保和宫女的搀扶下勉强站定，珠帘后的脸苍白如纸，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与最后一丝希冀，“你乃朝廷重臣，陛下待你不薄，哀家亦倚你为干城！今日之事，或是一时激愤，口不择言！只要你肯收回此言，缴械认错，哀家……哀家可念在你往日功劳，从轻发落！切莫一错再错，自毁前程，累及九族啊！”
“前程？九族？”李昊闻言，竟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悲凉，“太后，到了此刻，您还用这些来劝我？我李昊的前程，是北疆将士的尸骨堆出来的！是江南百姓的血泪换来的！不是这昏聩朝廷赏的！至于九族……”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御阶，“我李昊在此，便是李家最大的倚仗！谁敢动我家人分毫，我便让他全族，鸡犬不留！”
霸气，狠辣，不留余地！这番话彻底断绝了任何妥协的可能。
“你……你……”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几乎晕厥。
“母后！母后！”隆庆帝吓得哭了出来，紧紧抓住太后的衣袖。
“李昊逆贼！休得猖狂！”五军都督府一位老牌勋贵，英国公的弟弟，强忍恐惧，排众而出，厉声道，“京城尚有京营十余万，九门提督、锦衣卫、东厂皆忠君之士！城外更有天下勤王之师！你区区数万边军，敢在京师造反，无异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此刻放下兵器，尚可留个全尸！”
“京营？锦衣卫？东厂？”李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侯爷，不妨问问你身后的京营将领，问问九门提督，问问冯公公手下的厂卫，此刻，他们是听你这侯爷的，还是……听本公的？”
他话音刚落，承天门两侧的掖门突然洞开！一队队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士兵潮水般涌出，迅速控制了广场各处要害，并将御阶上的皇室、百官隐隐包围起来！看其服色旗号，赫然是京营中最为精锐的“三千营”和“神机营”部分兵马！更让人心惊的是，率领这些兵马的将领，并非京营旧将，而是几张朔方军出身、被李昊安插或暗中收买的生面孔！而锦衣卫队伍中，也有部分军官眼神闪烁，按刀不动，显然早已被孙狗儿的缉事厂渗透、策反！
英国公之弟及一众勋贵脸色剧变，他们这才骇然发现，不知不觉间，李昊早已将触手伸进了京营和厂卫的核心！这场“决裂”，绝非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
“至于天下勤王之师……”李昊好整以暇地弹了弹素白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山东白莲作乱，漕运断绝，河南、北直隶流民蜂起，各地自顾不暇，谁有功夫来勤你这‘王’？宣大、蓟辽、辽东边军，皆我旧部，王命旗牌尚在，他们是听北京城里这位吓得尿裤子的小皇帝，还是听我李昊的将令？嗯？”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御阶上众人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上。直到此刻，他们才绝望地意识到，李昊早已编织了一张无形而恐怖的大网，将军事、情报、乃至部分朝政牢牢掌控。所谓的朝廷权威，在他面前，竟已如同纸糊般脆弱！
“李昊！你……你到底想怎样？！”徐阶嘶声问道，声音中已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自己乃至整个清流集团，恐怕都在劫难逃。
“我想怎样？”李昊缓缓提剑，剑尖遥指御阶之上那面明黄龙旗，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决断：
“朱明失德，天命已终。自今日起，废朱明国号，去其帝位，暂囚于南宫，听候发落！”
“以承天门为界，改元更始！国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双充满期待、狂热、或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震九霄：
“新！”
“以‘黄天厚土，泽被苍生’为立国之本！以‘除旧布新，天下为公’为治国之策！”
“本公李昊，暂摄国政，总领天下兵马，澄清吏治，平定四方，待寰宇靖平，再与天下贤能，共议永制！”
“凡愿弃暗投明，拥护新朝，遵循新政者，无论过往，量才录用，一体优待！凡执迷不悟，助纣为虐，反抗天兵者——”
剑光一闪，划过一道凄冷的弧线，李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戮意志：
“杀！无！赦！”
“新朝万岁！国公爷万岁！！”石虎、赵大山率先跪倒，山呼万岁。紧接着，数万朔方将士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黑压压跪倒一片，怒吼声直冲云霄。外围的百姓，也越来越多的人受到感染，或真心拥戴，或迫于形势，纷纷跪倒，呼喊声起初杂乱，渐渐汇聚成滚滚声浪。
“新朝万岁！”
“国公爷万岁！”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御阶之上，张太后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隆庆帝吓得瘫坐在地，嚎啕大哭。徐阶、高拱等大臣面如死灰，浑身冰凉，知道天，真的变了。一些机灵的官员已经开始眼神乱转，盘算着如何在新朝立足。勋贵们则大多脸色惨然，知道他们的好日子，恐怕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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