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血色口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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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哲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昊，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充满刻骨恨意的字：“李昊……妖人……长生天……不会放过你……”
“妖人？”李昊淡淡一笑，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本督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保境安民，乃武人本分。你勾结内应，屡犯天朝，致使生灵涂炭，今日之败，乃咎由自取，与天何干？押下去，好生看管，连同俘虏的各级头领，一并送往京师，听候陛下、太后发落。”
“是！”军士将嘶声咒骂的额哲拖走。
李昊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尸山血海的战场。张家口一役，额哲亲率的八万金帐主力，被阵斩超过三万，俘虏（含伤者）两万有余，溃散无数，几乎全军覆没。而明军方面，依托工事和火力优势，加之战术得当，伤亡亦过万，其中张家口原守军伤亡最为惨重，十不存三。这是一场惨胜，但也是一场足以震动天下、彻底改写北疆格局的决定性胜利。
“侯爷！”王崇古、石虎、赵大山等将领纷纷聚拢过来，虽然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崇敬。此战之后，李昊“军神”之名，将再无任何人可以撼动。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果。阵亡将士，登记造册，从优抚恤。俘虏严加看管，甄别头目。”李昊一一吩咐，“另外，王总督，速派信使，通报宣大、蓟辽各镇，额哲主力已破，令其加紧对西路巴尔虎、东路科尔沁等部的攻势，务必扩大战果，不容其喘息遁走！”
“下官遵命！”
“石虎，大山，整顿兵马，加强戒备，谨防残敌反扑或他部来援。另外，”李昊语气转冷，“我军在此地的防御布置，鞑子如何得知得如此清楚？额哲口中的‘内应’，必须挖出来！此事，由你二人协助孙狗儿派来的人，暗中详查，凡有嫌疑者，无论官职高低，先控制起来！”
“末将领命！”石虎、赵大山神色一凛。内奸不除，寝食难安。
安排完军务，李昊独自策马，缓缓行于战后荒凉的战场上。残阳如血，映照着无数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他们永远留在了这里。战争，无论胜负，终究是残酷的。但有些仗，不得不打；有些血，不得不流。为了身后万千百姓的安宁，为了这个帝国不至于在腐朽与内斗中沉沦，他李昊，愿意承担这无尽的杀伐与罪孽。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叮！检测到宿主取得“张家口大捷”，歼灭金帐汗国主力，俘虏大汗额哲。”
“战役评价：辉煌胜利！”
“获得奖励：民心值+点！解锁特殊成就“北疆擎天”！势力掌控度大幅提升！”
“特殊效果：北疆胡虏震慑度+80%，至少二十年无力组织大规模南侵。大明军民士气+30%，对宿主崇拜与信任达到新高。朝堂影响力+15%。”
“触发后续任务“犁庭扫穴”：趁胜追击，清剿蒙古残部，巩固北疆，查明内奸。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获得相应民心值、解锁高级科技。”
“当前民心值：点！势力掌控度：北疆100%，京畿98%，朝堂影响力95%，东南沿海90%，南直隶70%”
“可解锁/兑换项目（因大胜及民心值突破十万，开启高级选项）：
高级军事科技树（线膛炮技术、近代参谋体系、初级无线电原理等）-需民心值点起。
特殊人才召唤：近代工业体系奠基人（可系统指导建立初级重工业）-需民心值点。
战略资源地图（标记境内主要未被发现或未充分利用的矿藏、能源位置）-需民心值点。
基因优化液（初级，可小幅提升个体身体素质、寿命上限，限宿主及指定少数人使用）-需民心值点。
开启“海洋时代”分支任务链（探索远洋、殖民、全球贸易）前置条件-需民心值点及相应基础。”
看着暴涨的民心值和令人眼热的选项，李昊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十万民心，是北疆将士和百姓用血与命换来的信任。下一步，该如何走？
他暂时没有兑换，关闭了界面。当务之急，是稳定北疆，肃清内患，同时应对江南和朝中的变局。额哲被擒，只是解决了外患，内部的毒瘤，或许才刚刚开始发作。
“侯爷！”孙狗儿不知何时，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李昊马前，脸色异常凝重，递上一封染着血、似乎被火烧过一角的密信，“江南急报！八百里加急！出大事了！”
李昊心头一跳，接过密信，快速拆开。信是苏婉卿的亲笔，字迹略显凌乱，显然写时心境激荡：
“侯爷钧鉴：海大人遇刺案波澜再起！成国公、潘尚书抵苏州后，会同海大人加紧审理。期间，顾氏家主顾炎亭于押解进京途中，在镇江驿馆‘暴毙’！疑似中毒，然现场无迹可寻。魏国公徐鹏举抵京后，闭门不出，称病不朝，然其府中近日有数名江南口音神秘客出入。更紧要者，三日前，潘尚书于查阅市舶司旧档时，无意中发现一批与晋商‘庆丰号’往来之密账，其中涉及巨额银钱流向不明，疑似与北地军械、粮草有关。潘尚书欲深究，当夜其下榻驿馆即遭火焚，潘尚书本人虽被救出，然账册尽毁，其随行书吏一死一重伤。海大人震怒，已下令彻查，然阻力重重。妾身怀疑，‘庆丰号’背后，恐与朝中某位大佬，乃至……宫中，有所牵连。此案愈深，水愈浑，恐已非江南新政之争，而是……动摇国本之祸！侯爷在北疆，万望珍重，切切！”
信末，还有一行朱批小字，是方文正的笔迹：“下官已暗中保护关键证人，然苏州局势诡谲，暗流汹涌，恐有不测。请侯爷速定乾坤！”
李昊捏着信纸，指节发白。顾炎亭“暴毙”，潘尚书遇袭，账册被毁，线索指向晋商和朝中大佬乃至宫中……江南的漩涡，非但没有因为海瑞的调查而平息，反而向着更黑暗、更危险的深渊滑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敌构陷，而是一场旨在彻底摧毁新政根基、甚至可能颠覆朝纲的惊天阴谋！而“庆丰号”与北地的联系，更是让他将江南的乱局与额哲口中的“内应”联系了起来！
“好，好得很。”李昊的声音冷得如同塞外的寒风，眼中杀机几乎凝为实质，“本督在边疆浴血，尔等却在后方捅刀，甚至勾结外虏，祸乱江山！真当本督的刀，不够利吗？！”
他猛地将密信攥紧，对孙狗儿厉声道：“传令！北疆军务，暂由王崇古总督，石虎、赵大山协理，继续清剿残敌，巩固边防！你，立刻挑选最精干的人手，持我令牌，分赴江南、山西、京师！给我彻查‘庆丰号’！挖出它背后所有的东家、靠山、以及每一笔可疑的往来！尤其是与北疆各镇的交易！凡有阻挠者，无论何人，先斩后奏！”
“再以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张家口大捷及额哲被擒之事！同时，以我个人名义，密信冯保，将江南之变，详述于他，问问这位司礼监掌印，宫中近日，可还安泰？！”
“备马！点齐一千亲卫，本督要即刻回京！”
“侯爷，此时回京？恐有非议，且陛下太后未必……”孙狗儿惊道。主帅未经宣召，擅离防区，可是大忌。
“非议？”李昊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血色夕阳中扬起，如同战旗，“北虏已破，本督回京述职，有何不可？至于陛下和太后……本督正要回去问问，这大明的天下，到底还是不是朱家的天下！有些人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他目光如电，扫过狼藉的战场，扫过西方巴尔虎部可能活动的方向，最后投向东南，那是北京，是江南，是漩涡的中心。
“传令下去，全军缟素，高举阵亡将士灵位，押解虏酋额哲及一干俘虏，明日一早，班师还朝！”李昊的声音，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在血色黄昏中远远传开。
“本督倒要看看，这凯旋的锣鼓，能不能压住那些魑魅魍魉的嚎叫！这北伐将士的鲜血，能不能洗净朝堂上的污秽！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