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狼烟骤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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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三年的三月末，本该是江南草长莺飞、北地冰雪消融的时节。然而，帝国的南北两端，却同时被不祥的阴云笼罩。江南苏州，钦差遇刺的余波尚未平息，成国公朱希忠与礼部尚书潘晟的钦差队伍刚刚离京南下；北京城内，因李昊深夜入宫奏报北疆紧急军情而引发的暗流，正在权贵府邸与六部衙门的阴影下悄然涌动。而真正的风暴，已然在长城之外，裹挟着草原的腥风与砂砾，轰然撞向帝国的北疆防线。
宣府镇，张家口堡。
此地虽非九边最前沿的关隘，却是通往宣府、大同腹地的咽喉要道，素有“京师锁钥”之称。堡城依山而建，扼守山谷，城墙在嘉靖年间曾加固，但在漫长的和平（相对）与朝廷财政拮据下，守备难免有些松弛。守将参将周遇吉，是个四十许岁、面皮黝黑、在边关熬了二十年的老行伍，勇武有余，机变稍欠。当他接到总督王崇古八百里加急传来的、要求全线戒备、尤其注意张家口防务的命令时，虽感突然，却也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加强巡哨，整备器械。
然而，多年的相对太平，让许多士卒的警惕心早已麻木。更何况，王总督的命令语焉不详，只言“虏骑或有异动”，却未说明规模、方向。周遇吉派出数队夜不收出塞探查，回报皆是“百里之内，未见大队虏骑踪迹”。加之春寒料峭，士卒怨声载道，周遇吉心中那点警惕，也渐渐被“又是一次虚惊”的念头取代。他只是例行公事地增加了城头值守人数，检查了库存的火药（有些受潮），便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如何从过往商队那里多捞点“常例”上了。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视线之外的荒漠深处，在漫天风沙的掩护下，额哲亲自统率的八万金帐本部精锐，连同临时征召的附庸部落骑兵，如同饥饿的狼群，正悄无声息地完成集结，锋利的爪牙，直指张家口外那段因地形稍缓、而被认为“非主要威胁方向”的边墙。
三月廿九，拂晓。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人最困顿、戒备也最松懈的时刻。连日的大风卷起塞外的黄沙，形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沙尘暴，能见度不足百步。天地间一片昏黄，唯有风声凄厉。
张家口堡的守军，大多蜷缩在垛口后避风，咒骂着鬼天气。巡夜的哨兵哈欠连天，抱着冰冷的刀枪，眼皮打架。周遇吉也在温暖的房间里，就着劣酒，盘算着这个月能有多少进项。
突然！
地平线处，最初只是闷雷般的震动，混杂在风沙呼啸中，微不可闻。但很快，那震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无数面巨鼓在同时擂响，大地开始颤抖！
“敌袭——！！！”一个耳贴在地面睡觉的老卒猛地跳起，嘶声裂肺地吼叫起来，声音充满了绝望。
晚了。
昏黄的沙尘中，无数黑影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潮水，瞬间弥漫了视野！没有呐喊，没有号角，只有闷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终化为吞噬一切的死亡轰鸣！冲在最前面的，是额哲麾下最精锐的“怯薛”重骑，人马俱披重甲，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在沙尘掩护下，以决死之势，狠狠撞向那段并不算特别高大的边墙！
“放箭！快放箭！”城墙上，惊醒的守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入沙尘，如同泥牛入海。零星的几门火炮匆忙点火，轰鸣声中，实心铁球砸入骑阵，溅起几朵微不足道的血花，旋即被汹涌的洪流吞没。
“轰——！！！”
重骑狠狠撞上了包砖的土墙！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段城墙都在颤抖，夯土簌簌落下。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后续的轻骑兵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重骑撞开的缺口和城防的薄弱处，抛出飞钩，蚁附而上！更有下马的步卒，扛着临时赶制的简陋云梯，嚎叫着冲向墙根。
战斗在接触的第一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仓促应战的明军，无论是兵力、士气、还是准备，都落于绝对下风。许多士卒甚至没来得及穿上号衣，拿起像样的武器，就被潮水般的蒙古骑兵淹没。周遇吉赤着上身，提刀冲上城墙，连砍数名攀上城头的敌兵，嘶吼着组织抵抗，但溃败的势头如同雪崩，已然难以遏制。
“顶住！给老子顶住！王总督的援兵很快就到！”周遇吉的吼声在喊杀声中显得苍白无力。他心中一片冰凉，知道完了。如此规模的突袭，如此精准地选择了防御薄弱的时间和地点，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而总督的援兵？宣府、大同各处要地都可能遇袭，援兵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到？
就在张家口堡防线摇摇欲坠，即将被蒙古铁骑的洪流彻底冲垮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隆——！”
“嗤啦——！”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突然在距离城墙百步外的空地上，人仰马翻！冲势最猛的数百重骑，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战马惨嘶着扑倒，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出，筋断骨折！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上，顿时乱作一团。
是绊马索？陷马坑？不对！规模没有这么大！有眼尖的蒙古骑兵惊恐地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带着倒刺的铁丝网！这些铁丝网并非固定在地面，而是被一些可移动的、带着尖刺的铁架子斜向支起，形成一道道难以逾越的死亡荆棘！更可怕的是，这些铁丝网之间，还散落着大量新挖掘的浅坑，里面插着削尖的木桩，或者干脆就是铁蒺藜！
这正是李昊通过系统兑换，紧急传令王崇古秘密部署的“可移动式钢铁拒马/铁丝网复合防御体系”！利用沙尘天气掩护，数千辅兵和部分战兵在夜间悄然出城，在预设阵地快速布置完成。这些防御工事并非为了完全阻挡骑兵，而是为了迟滞、分割、打乱其冲锋阵型，为城墙上的守军和后方预设的火力点创造歼敌条件！
突如其来的障碍，让蒙古骑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拥挤、踩踏、混乱，在锋线前蔓延。而就在这时，城墙后方，那些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的火炮阵地，以及埋伏在侧翼丘陵后的火铳兵，开火了！
“砰砰砰砰——！”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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