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北疆烽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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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棋局因海瑞遇刺骤然升温,风暴眼从苏州迅速蔓延至南京、北京,搅动着帝国最顶层的权力神经。然而,就在张太后、徐阶、李昊乃至无数朝臣都将目光聚焦于南方,为那枚小小的腰牌、为勋贵清流的博弈、为新政的走向而绞尽脑汁、辗转难眠之际,一声远比江南惊变更加沉闷、更加致命、也更加猝不及防的惊雷,在帝国看似平静的北方天际线上,轰然炸响!
草原,斡难河畔,金帐汗庭。
额哲的金狼大纛在早春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但汗帐内的气氛,却比帐外的天气更加灼热,也更加肃杀。与古北口大败时那副如丧考妣的颓丧不同,此刻的额哲,眼中燃烧着一种混合了屈辱、仇恨、以及孤注一掷疯狂的火焰。他端坐在铺着完整白虎皮的汗位上,下首,除了本部心腹将领,还多了几张陌生的、甚至带着明显敌意的面孔。
其中一人,面容粗犷,眼带阴鸷,正是与额哲争斗多年、曾被李昊在昌平击败后实力大损的漠西蒙古巴尔虎部首领,绰罗斯·也先(为剧情需要,沿用历史人名,非真实历史人物)。另一人,则是来自更西边、与回部、罗刹(俄罗斯)都有接触的瓦剌强部首领土默特部台吉,乌鲁斯。还有几位,是来自科尔沁、内喀尔喀等东部蒙古部落中,对额哲此前战败不满、或对明廷新政(边市限制、清剿走私)心怀怨恨的实力派贵族。
这是一次极不寻常的会盟。往昔,这些部落或因草场、或因世仇、或因对金帐霸权的不满,彼此攻伐,甚少联合。但如今,一个共同的、强大的、且手段酷烈令人心悸的敌人,让他们暂时放下了往日的仇怨,坐到了一起。这个敌人,便是刚刚在古北口再次让他们流血,并且其推行的新政正在从根本上侵蚀他们生存基础(限制边贸、打击走私、整顿九边)的明朝,尤其是那个如同噩梦般笼罩在草原上空的名字——李昊。
“额哲大汗,”巴尔虎部的也先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听说你在古北口,又被那李昊小儿打得丢盔弃甲,连金狼大纛都差点丢了?怎么,今日召集我们前来,是想让我们看看你的惨状,还是想求我们帮你报仇雪耻?”
帐内气氛一凝,额哲本部将领怒目而视。额哲却摆了摆手,制止了部下的躁动,他目光阴沉地看向也先:“也先台吉,昌平之败,非我一人之耻,乃是我草原儿郎共同之痛!李昊火器犀利,用兵狡诈,更兼有鬼神莫测之手段!如今,他不仅在边关屡挫我锋,更在明朝内部推行所谓‘新政’,严控边市,抬高盐铁茶布价格,打压与我们交易的汉商,甚至派兵清剿那些为我们提供消息和货物的‘白鹰’!长此以往,我们的勇士没有铁器打造刀箭,我们的女人没有茶砖消食,我们的孩子没有布匹御寒!这不仅仅是战败之耻,更是断我草原各部生路之仇!”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划过大同、宣府、蓟镇、辽东一线:“李昊整顿九边,加固城墙,增置火炮,训练新军,目的就是要将我们彻底锁死在长城之外!让我们像圈里的羊一样,慢慢饿死,冻死!此次古北口之败,更让我看清,面对拧成一股绳、装备精良的明军,任何一部单独南下,都难讨便宜,只会被他逐个击破!”
瓦剌的乌鲁斯台吉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眯着眼睛道:“额哲大汗的意思是……要我们联合起来?”
“不错!”额哲斩钉截铁,“以往我们各部纷争,互相消耗,才让明人有机可乘。如今,李昊这个共同的、强大的敌人出现了!他不仅要我们的命,还要断我们子孙后代的活路!如果我们再不团结,等待我们的,就是被一步步蚕食,最终亡族灭种!”
他目光扫过帐内神色各异的首领:“我得到确切消息,李昊如今深陷明朝内斗,江南出了大乱子,他焦头烂额,明朝的皇帝是个娃娃,太后只会和稀泥,朝中大臣正忙着争权夺利!此刻,正是明朝内部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候!而李昊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南方!”
“更重要的是,”额哲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得意,“明朝内部,有人不希望李昊继续坐大。他们……给我们传递了消息,愿意提供帮助。”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明朝内应?
“什么人?能提供什么帮助?”科尔沁部的首领急切地问。
“具体是谁,你们不必知道。”额哲冷笑,“但他们承诺,可以为我们提供明军最新的布防图,大同、宣府几处关隘的换防时间,乃至粮草囤积地点!甚至……可以在我们发动进攻时,在某些地方,制造一些‘小小的混乱’,拖住明军援兵的脚步!”
此言一出,连最桀骜的也先也动容了。若有如此详细的内应情报,那此次南下的风险将大大降低,成功的可能性激增!
“那……联合之后,如何进兵?战利品如何分配?”土默特部的乌鲁斯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额哲显然早有准备:“兵分四路!也先台吉,你熟悉西路,率巴尔虎部及附庸,联合青海部分部落,共计四万骑,主攻大同、甘肃,牵制明朝西线精锐,并劫掠河套!”
“乌鲁斯台吉,你瓦剌骑兵迅捷,率本部及西域仆从,三万骑,袭扰延绥、宁夏,切断明朝与西域联系,掠夺人口物资!”
“科尔沁、内喀尔喀诸位,”他看向东部蒙古首领,“你们合兵五万,猛攻辽东、蓟镇,务必拖住戚继光、李成梁(此时应为辽东总兵,剧情需要提前)等部,使其不能西顾!”
“而我,”额哲眼中凶光爆射,一拳砸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将亲率金帐本部最精锐的五万铁骑,并集结所有附庸部落,共计八万大军,不走古北口,也不走宣大,而是从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看似并不起眼,但地理位置极为要害的关隘:张家口。
“张家口?!”有人惊呼,“那里并非最前线,但确是通往宣府、大同腹地的要道,明军防御相对宣大正面较弱,但城池坚固……”
“正因为其非最前线,明军守备或有松懈!且有内应提供布防弱点和换防空隙!”额哲狞笑,“我军从此处突然破关,便可长驱直入,直捣宣府、大同后方!焚其粮草,断其归路,与也先台吉东西夹击,则宣大防线必溃!一旦宣大有失,明朝京师便暴露在我铁蹄之下!届时,明朝必然震动,李昊纵有通天之能,也必首尾难顾!我们便可趁乱大掠,满载而归!甚至……重现也先太师(指历史上俘虏明英宗的也先)的荣光,兵临北京城下!”
“至于战利品,”额哲环视众人,声音充满诱惑,“攻破城池,所得金帛子女,谁抢到便归谁!我金帐汗庭,分文不取,只取明朝皇帝和太后的‘赏赐’!此外,凡参战部落,事成之后,我可做主,重新划分靠近长城的草场,并开放更大的边市份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兼有内应情报的诱惑和复仇雪耻的驱动,帐内各部首领的眼神渐渐变得炽热而贪婪。李昊的强大令人恐惧,但明朝的富庶更令人垂涎。如今明朝内乱,又有内应,或许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干了!”
“长生天保佑!这次定要让明狗血债血偿!”
“听大汗的!”
在额哲的煽动和利益许诺下,一个由金帐汗庭牵头,联合了漠西、瓦剌、东部蒙古诸多部落,总兵力超过二十万的庞大草原联军,在隆庆三年的早春,悄然成型。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寻常的劫掠,而是意图一举击破明朝北疆防线,震动天下,甚至重现土木堡的“辉煌”!
草原上的风,带着血腥与铁锈的味道,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南凝聚。
几乎与此同时,北京,镇北侯府。
李昊刚刚与孙狗儿议定了几项关于江南刺案的后续安排,正凝神查看系统推演出的几种朝局走向可能。突然,他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悸动,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这种对危险的本能直觉,是无数次沙场血战淬炼出来的,他从不轻视。
“狗儿,”李昊放下手中的情报汇总,眉头微蹙,“北疆最近,可有异常消息?”
孙狗儿一愣,随即回道:“回侯爷,自去岁古北口大捷后,额哲北遁,草原各部似乎消停了不少。宣大、蓟辽各镇常规奏报,无非是小股游骑骚扰,皆被击退。王总督(王崇古)、戚总兵(戚继光)军报,皆言防线稳固,正在抓紧春耕屯田,整训新军。不过……”
“不过什么?”李昊目光一凝。
“不过,三日前,大同那边有密报传来,说边境榷场,最近有些异常。往年来交易的几个中等部落,突然减少了马匹、皮货的出售量,反而大量收购铁器、茶叶、布匹,尤其是火药(明朝严禁出关,但走私难以禁绝),要价比以往高出三成,且有些生面孔的西域、瓦剌商人出现,行踪诡秘。另外,宣府夜不收回报,在张家口外百余里的荒漠中,发现大队人马移动的新鲜痕迹,不下数万,但痕迹很快被风沙掩盖,难以追踪具体去向。”
李昊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北疆地图前,目光如电,扫过宣大防线。大同收购军资……张家口外不明痕迹……生面孔的西域、瓦剌商人……
“系统!”他在心中急呼,“调取最近一个月,关于北疆蒙古各部,尤其是额哲、巴尔虎、瓦剌、科尔沁等部的所有情报碎片,进行关联分析!评估其大规模联合南下的可能性!”
“叮!接受指令,正在整合分析……”
“信息碎片扫描中……”
“关联分析进行中……”
“警告!检测到多重异常信号聚合:
额哲本部近期停止内斗,频繁举行神秘会盟,参与部落超出常规。
巴尔虎部也先秘密转移部分老弱妇孺至更北的草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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