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化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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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的雪,比往年都大。
长白山脚下的二道白河镇,有个光棍叫李大有,四十二岁,左腿有点瘸,镇上人都喊他老李。他在林场看了望塔,一个月三百块钱,养活自己够用。塔在锅盔山顶,方圆十里没人家,到了冬天,大雪一封山,整座山就剩他一个人,和一台时不时没信号的收音机。
那年的腊月二十三,小年。
老李下山背粮食,回来的路上,在沟塘子里看见一摊血。雪地上红得扎眼,顺着血迹找过去,一棵老柞树底下趴着个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只白狐,通体雪白,没一根杂毛,右后腿被铁夹子夹住了,骨头都露出来,白茬茬的。
白狐看见他,呲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但身子动弹不了。老李蹲下来,白狐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直直盯着他,没有野兽那种凶光,倒像是——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眼神不该是畜牲能有的。
“你别动,我救你。”
老李把棉袄脱了,盖在白狐身上,用随身带的铁丝钳子撬开铁夹。白狐的腿断了,他撕了条秋衣布条,给它缠上。抱起来的时候,白狐不挣扎,把脑袋埋进他胳肢窝里,身子抖得厉害。不是冷,是疼。
他把白狐抱回了望塔,用自己喝的二锅头给它伤口消毒,白狐疼得浑身抽搐,硬是一声没吭。老李把仅有的半根火腿肠掰碎了喂它,白狐吃了,舔了舔他的手指头。那舌头冰凉,带着腥甜的血味。
养了半个月,白狐的腿能沾地了。它不跑,就在塔里待着,老李生炉子,它就趴在炉子旁边;老李煮面,它就蹲在灶台边上看着。夜里老李睡不着,白狐就跳上床,蜷在他脚边,呼噜呼噜的,像猫。
转过年来开春,雪化了,林场的工人陆续上山。有天早上老李醒来,白狐不见了。门窗关得好好的,就那么没了。他在山上找了一圈,没找着。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了一勺。
“到底是畜牲。”他对自己说。
又过了仨月。六月份,长白山下的晚,天都黑透了,有人敲门。
老李开门,门口站着个女的。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脸白得不像话,但五官好看,是那种山里人没见过的好看。她说她叫白素,跟旅游团走散了,手机没信号,看见这儿有亮光,能不能借宿一宿。
老李让她进来了。白素坐在炕沿上,鞋脱了,脚上的泥巴慢慢化开,渗进炕席里。老李给她煮了碗姜汤,她捧着碗喝,喝得很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他见过。在哪见的?想了半天,想起来了——那只白狐。
“你一个人住山上,不害怕?”白素问他。
“怕啥?”
“怕鬼。”
老李笑了:“鬼有啥好怕的。人才可怕。”
白素也笑了,笑得很好看,但老李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点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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