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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撞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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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她坐在炕上,抱着热水袋,还是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盖了两床棉被都压不住。肚子里那孩子也不踢了,安静得像死了一样。她拍了拍肚子,没反应。又拍了拍,还是没反应。她开始慌了,拿耳朵贴在肚皮上听,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咚,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到了傍晚,肚子开始疼了。

不是普通的疼,是拧着劲儿地疼,像有一双手在肚子里头拧毛巾,从左拧到右,从右拧到左。她蜷在炕上,汗珠子把被褥都溻透了,棉裤裆那儿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血。她咬着枕巾给村卫生所打了电话,等大夫骑摩托车赶来的时候,她已经疼得叫不出声了,嘴张着,嗓子眼里只发出嘶嘶的气流声。

卫生所的大夫一看,脸就白了,说保不住了,赶紧送县医院。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了四十分钟,到方正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小芹已经昏过去了。急诊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了一眼B超屏幕,摘下眼镜,沉默了很久,才跟她男人说:“孩子没了,胎心停了至少两个小时了。大人命大,子宫保住了,但以后再要孩子,得好好养。”

她男人是半夜从县城赶回来的,满手都是水泥灰,指甲缝里还是白的,进了病房看见小芹脸色惨白地躺在那里,被子上全是血,当场就蹲在地上哭了,哭得像条被打断腿的狗。

三天后小芹出院,回到屯子里。隔壁的李奶奶端了一盆小米粥过来,看见小芹靠在炕头上,眼窝深陷,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一样。李奶奶放下粥,在炕沿上坐了半晌,忽然问了一句:“你前几天,是不是碰上什么了?”

小芹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看着李奶奶,嘴唇哆嗦了几下,把那天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奶奶听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每一道都绷得死紧。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那是赵家的棺材。赵老蔫,三天前死的,肝癌,才五十二。他媳妇儿怀孕那会儿,赵老蔫喝了酒打她,打到她早产,孩子生下来就没气儿了,是个小子。赵老蔫到死都没认这个账。”

她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那天的路,是他出殡的路。他那棺材从你身边过的时候——你肚子里怀的,是不是个小子?”

小芹的男人在旁边点了点头。

李奶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又深又凉,像从井底吹上来的:“这就是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见着自己那个儿子。他死了,阴魂不散,闻着味儿就去了。活人和死人冲了,你身子弱,他怨气重——弱的那一方,要吃亏的。这叫撞煞。”

小芹听完,没有哭。她只是慢慢地把手放在自己空荡荡的肚子上,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天晚上,她让男人扶着她走到院子里。月亮很大,把整个屯子照得像泡在牛奶里一样白。她站在院子当中,面朝赵老蔫家坟地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男人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扶着她的胳膊,觉得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嘴却紧紧地抿着,一声不吭。

最后她转过身,看着男人,说了一句:“明年,咱们再要一个。”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里面有泪,但一滴都没掉下来。从那以后,小芹再也没从那条路上走过。她宁可多绕二里地,也要从屯子东头的大路出去。而每年清明,她都会在路口烧一沓纸钱,不烧给别人,就烧给那个素未谋面的、赵家的死鬼儿子。

她说,那孩子可怜,来了人世一趟,连口气都没喘上。她肚子里的那个,也是。

至于到底是撞煞,还是命里该有这么一劫,屯子里的人说法不一。只有一点所有人都同意——2004年那个秋天,雾散得比哪年都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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