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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雪锁寒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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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

阿南司令官把军帽狠狠摔在桌上,帽檐上的樱花徽章在烛光下跳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飞蛾。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青筋从额角暴起,一路蔓延到太阳穴,像蚯蚓在皮肤下蠕动。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欺骗、被羞辱、被狠狠打了一记耳光之后的愤怒。

“混蛋!”

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炸开,墙上的作战地图都被震得哗啦作响。参谋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像一群被吓傻了的鹌鹑。只有桌上的电话线在微微颤动,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嗡嗡地响。

第六师团,第四十师团,两个师团,三万人,没了。

全没了。

不是撤退,不是打散,是歼灭——一个不剩,全军覆没。

阿南司令官抓起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咯咯作响。他拨通了前线的号码,那边刚有人接起来,他就劈头盖脸地吼了过去。

“天谷!你这个蠢货!饭桶!帝国的耻辱!”

电话那头,天谷少将的声音像蚊子叫一样细弱:“司令官阁下,我——”

“你给我闭嘴!”阿南司令官的唾沫星子喷到了电话机上,“两个师团,三万人,你是怎么指挥的?你的脑袋是长在脖子上的装饰品吗?你的战术素养被狗吃了吗?”

天谷少将的声音更加微弱了:“司令官阁下,支那人的战术——”

“不要给我找借口!”阿南司令官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第六师团是帝国陆军的精锐,第四十师团也是能征善战的部队,在你手里,三天,三天就没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无能!你的愚蠢!你的——”

他忽然停住了,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圈发黑,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他的军装上还有昨天的咖啡渍,领口敞开着,领带歪到一边,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注重仪表的司令官。

电话那头,天谷少将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说:“司令官阁下,我愿意接受军法审判。”

“军法审判?”阿南惟几冷笑了一声,笑声像刀刮玻璃一样刺耳,“你想得美!军法审判是便宜了你!我要让你戴罪立功,让你亲自带着剩下的部队,去把长沙给我拿下来!拿不下来,你就别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天谷少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哈依!”

阿南司令官摔了电话。

他转身,面对着墙上的作战地图,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佝偻,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虽然还站着,但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挺拔。

指挥部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参谋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官阁下,东条将军的电话。”

阿南司令官的身子僵了一下。

是东条将军,参谋本部,那个被称为“剃刀”的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拿起电话。

“东条将军,我是阿南。”

电话那头,东条英机的声音不急不慢,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阿南惟几的心上。

“阿南君,第六师团和第四十师团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阿南司令官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是,卑职指挥不力,愿意接受——”

“接受什么?”东条英机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冷意,“接受处罚?接受军法审判?阿南君,你觉得现在是你接受处罚的时候吗?”

阿南司令官不敢说话。

“长沙的支那军队,已经在汨罗江一线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东条将军说,“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掉他们,整个华中战局都会受到影响。你明白吗?”

“卑职明白。”

“明白就好。”东条将军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阿南君,我提醒你,大本营对你的指挥能力已经产生了质疑。如果再不能取得突破性进展,你的所有荣誉——所有的——都会被取消。你听清楚了没有?”

阿南司令官的手在发抖,但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听清楚了。”

“我给你七天时间。”东条将军说,“七天之内,必须渡过汨罗江,拿下长沙。否则,你就不用回来了。”

电话挂断了。

阿南司令官握着话筒,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良久,他把话筒放回去,转过身,面对着指挥部里所有的参谋。他的眼睛血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目光所到之处,参谋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所有部队,向汨罗江一线集结。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大日本皇军的旗帜,插在汨罗江南岸的土地上。”

他顿了顿,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强渡。不惜一切代价。”

三天后。

汨罗江北岸。

韩璐蹲在一块被炮火烧黑的石头后面,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往对岸看去。汨罗江横亘在眼前,江面比平时宽了不少,至少有两百多米。江水浑浊而湍急,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和枯枝,翻滚着、咆哮着、奔腾着,像一条被激怒的巨蟒,在两岸之间疯狂地扭动身躯。

昨天下了一场大雪。

雪不大,但很密,纷纷扬扬地从天上飘下来,落在江面上,瞬间就被湍急的江水吞没了。落在两岸的雪积了起来,薄薄的一层,把枯黄的草地和灰黑的泥土都盖住了,远远看去,白茫茫的一片,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层孝布。

韩璐把手从望远镜上放下来,哈了一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她的手指关节红肿,有几处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粉红色的嫩肉,一碰就疼。她把手指塞进嘴里,用唾沫润了润,又拿出来,重新握住望远镜。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棉军装,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白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腰间扎着一根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刺刀和两颗手榴弹。脚上是一双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踩在雪地上,寒气像针一样从脚底扎上来,一直扎到膝盖。

她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鼻尖和颧骨上都起了细细的皮屑,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稍微一动就渗出血珠。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火,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醒目。

李三趴在她左边的石头后面,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冬眠的刺猬。他的腰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再用布条扎紧,鼓鼓囊囊的,像长了一个瘤子。老龙岭那场战斗留下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每动一下都会隐隐作痛,尤其是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伤口像被针扎一样,一阵一阵地疼。

他的嘴唇发白,眼窝深陷,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但他的眼神很稳,像两块磐石,沉稳而坚定。

李三看了看江面,又看了看天上飘下来的雪花,忽然咧嘴笑了。

“妹妹,师哥,师姐,你们看。”他用下巴朝江面努了努,“这汨罗江江面下雪了,又拓宽了不少,鬼子这回八成是渡河困难,我看他们是等着挨揍!”

大师兄李云飞趴在韩璐右边的石头后面,他的块头大,那块石头根本挡不住他,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黑乎乎的一片,像一块没洗干净的地。

他盯着江面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咱们也要严阵以待。”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鬼子虽然渡河困难,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援部队。要是他们有工兵,架起浮桥来,那就麻烦了。”

二师姐李云馨趴在大师兄右边,她的头发用一根草绳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帽檐下钻出来,被风吹得乱飘。她的脸上有几道细细的伤痕,是弹片划的,已经结痂了,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但里面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等待——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这帮鬼子,这种天气渡河就是找死。”二师姐说,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咱们这边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们。跟罗师长说下命令,咱们要狠狠打。”

韩璐把望远镜收起来,塞进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三个人。她的表情很严肃,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师哥,三哥,师姐,”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准,“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耽搁。”

她顿了顿,眼睛扫过三个人的脸,然后说:“鬼子肯定会架浮桥。我看了,江面虽然宽,但水流最缓的地方在东边那一段,大概离咱们这里三百米。如果我是鬼子的指挥官,我会选那个地方架浮桥。”

大师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有道理。”

“咱们得在那个地方提前布好迫击炮。”韩璐说,“等鬼子的工兵开始架桥,就给他们来一锅端。”

李三挠了挠头:“妹妹,你咋算得这么准?”

韩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还不信我”。

“三哥,你忘了我以前是干啥的了?”她说,“我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的时候听上一届的学员和我的很多老师说过,打仗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鬼子的排兵布阵我比较了解,而且我研究过他们的套路。”

李三嘿嘿笑了一声,不再问了。

汨罗江南岸,日军阵地。

山本大尉站在江边的一块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往北岸看。他的军装笔挺,皮靴锃亮,腰间的军刀在雪光中闪着寒光。他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而是一种长期缺乏日光的苍白,配上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和薄薄的嘴唇,看上去像一条蛇。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军官,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山本大尉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军官——森井联队长。

森井联队长是个矮壮的中年男人,留着仁丹胡,眼神凶狠。他的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右耳根一直拉到嘴角,让他笑起来的时候看上去像是在哭。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肩上扛着联队长的肩章,腰间的军刀比山本的更长、更粗。

“森井君,”山本大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冷,“你看到了,江面比平时宽了两倍,水流很急。”

“哈依。”森井联队长低头应了一声。

“工兵联队什么时候能到?”

“报告大尉,工兵联队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一个小时后到达。”

山本大尉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看江面。雪花飘落在他的肩章上,融化成水珠,顺着军装的纹路往下淌。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铜像,任凭雪花落在身上,落在脸上,落在睫毛上。

“强渡。”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惜一切代价。”

森井联队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阿南司令官的那个电话。

“拿不下长沙,你就别回来了。”

别回来了。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在他心里,每动一下都会疼。

工兵联队准时到达了。

三百多个工兵,扛着木板、绳索、铁钉、木桩,在江边集结。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但在山本大尉的目光下,没有人敢说一个累字,没有人敢停下来喘口气。

“开始架桥。”山本大尉命令道。

工兵们扛着材料,踏进了冰冷的江水。

水没过了小腿,没过了膝盖,没过了大腿。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从脚底扎上来,一直扎到心脏。工兵们的嘴唇发紫,牙齿咯咯地打颤,但没有人停下来。他们把木桩打进河床,铺上木板,用绳索固定,一段一段地往前推进。

浮桥在江面上缓缓延伸。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工兵们的动作很快,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他们配合默契,有人打桩,有人铺板,有人固定绳索,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山本大尉站在岸边,看着浮桥一点一点地往前延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种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高速撕裂空气,又像是某种巨大的鸟在尖叫。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像一把无形的刀,从天空直劈下来。

山本大尉的脸色变了。

“隐蔽!”他大喊一声,扑倒在地。

炮弹在浮桥旁边爆炸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江面上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水柱冲天而起,至少有十几米高,像一根白色的柱子,立在江面上。水花四溅,落在岸边的日军身上,冰冷刺骨。

炮弹没有炸到浮桥,但炸点离浮桥不到十米。

山本大尉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和雪水,脸色铁青。他往北岸看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支那人的炮兵。”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故意打偏的。这是警告。”

森井联队长凑过来:“大尉,要不要暂停架桥?”

山本大尉沉默了三秒钟。

“继续。”他说,“不要停。”

浮桥继续向前延伸。

六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北岸的国军阵地,一片死寂。

山本大尉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北岸。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飞快地转动,搜索着北岸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战壕。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在动,没有枪口在闪光,没有旗帜在飘扬。北岸安静得像一片坟场,只有雪花在无声地飘落,只有江风在呜呜地呼啸。

但这种安静,让山本大尉的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毛。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安静得让人害怕。

他放下望远镜,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又重新举起来。

还是什么都没有。

“森井君,”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看到了什么?”

森井联队长也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什么都看不到。大尉,支那人是不是已经撤了?”

山本大尉没有回答。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支那人不可能撤,他们的阵地还在,他们的旗帜还在,他们的炮兵刚才还开了炮。他们不可能撤,他们一定在等什么,在等一个时机,在等一个信号。

但他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这种不知道,让他感到恐惧。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蛇一样缠绕在心脏上的恐惧。

“继续架桥。”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加快速度。”

工兵们加快了速度。

浮桥已经延伸到一百五十米了,离北岸只剩下不到五十米。胜利在望,工兵们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们更加卖力地打桩、铺板、固定绳索,恨不得一下子就把浮桥架到对岸去。

山本大尉的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又传来了那种尖锐的呼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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