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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老龙岭的绝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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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残阳挂在西边的山脊上,像一只不肯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老龙岭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老龙岭并不高,但它扼守着两条公路的交汇处,是第三师团和第四十师团向北突围的唯一通道。三天前,五十八师奉罗师长之命,抢先占领了这个关键阵地,硬生生把两个师团的鬼子堵在了岭下。

三天三夜的血战,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

五十八师的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和焦土。被炸断的松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树梢还在冒着青烟。战壕里的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踩上去软绵绵的,那是被炮火犁过的痕迹,也是被鲜血泡过的痕迹。

李三蹲在战壕的拐角处,把刺刀从枪口上卸下来,在裤腿上反复擦拭。刺刀的刃口已经卷了,刀身上有几个米粒大的缺口,那是昨天跟鬼子对刺时崩掉的。他掏出随身带的小磨石,一下一下地磨着,磨石和钢铁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短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的脸被硝烟熏得乌黑,只剩两只眼睛亮得像狼。身上的灰布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左袖子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被血痂粘在皮肤上的胳膊。他磨刀的专注,就像在磨一把锄头,眼睛半眯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韩璐从战壕的另一头猫着腰跑过来,手里拎着两条用刺刀捅穿了膛的野蛇。蛇还没死透,身体还在扭动,鳞片在夕阳下闪着暗绿色的光。她把蛇往李三身边一丢,蹲下来喘着粗气。

“三哥,整点肉,补补。”韩璐的声音有点哑,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她的头发从军帽下钻出来,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的汗水冲出一道道白印子,把硝烟和灰尘冲出了沟壑。

李三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磨石没停。

“哪弄的?”

“那边坡上,被炮火炸出来的。”韩璐用下巴朝东边指了指,“一窝都炸翻了,我捡了两条大的。大师兄说蛇肉补元气,吃了有劲儿拼刺刀。”

李三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他把磨好的刺刀重新装回枪口,咔嚓一声卡死,然后伸手去拿蛇。蛇身滑腻腻的,还在扭,他两根指头掐住蛇头七寸,另一只手把刺刀往蛇腹上一划,刀锋过处,蛇腹裂开,露出粉白的肉。

韩璐就蹲在他旁边看着,咽了口唾沫。

其实她不饿,或者说已经饿过了劲儿。三天来每人只有两块压缩饼干,喝的是弹坑里积的雨水,上面还飘着一层黄色的火药粉末。但她知道必须吃,不吃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拼不了刺刀,拼不了刺刀就活不到明天。

二师姐从战壕的豁口处探出半个身子,她手里攥着一把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刺刀,正在用自己的刺刀去试硬度。两把刺刀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寂静的阵地上传出去很远。

“云馨,别敲了!”大师兄的声音从战壕深处传来,沉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想把鬼子招来吗?”

二师姐撇撇嘴,把两把刺刀都别在腰带上,顺着战壕溜过来,一屁股坐在李三旁边。她的军帽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头发用一根草绳胡乱扎在脑后,脸上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从左眉梢一直拉到颧骨,是弹片擦的。

“三儿,给我磨磨。”二师姐把缴获的那把刺刀递过去。

李三接过来看了看,这把鬼子的刺刀比咱们的窄一点,但钢口好,淬火淬得匀,刀身上有一层暗蓝色的光泽。他用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感觉微微的涩意,是够快的,但还不够快。

“鬼子三八式,钢好,就是不锈。”李三评价了一句,把刺刀架在磨石上开始磨。他的手很稳,每一下的力度都一样,磨石在刀刃上滑动的声音也很有节奏,像一首单调的歌。

大师兄终于从战壕深处爬上来了。

他的块头大,五十八师里出了名的大力士,能把一挺歪把子机枪扛着跑。他的军装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胸前的扣子全没了,露出结实的胸肌和一道从锁骨斜拉到肋骨的伤疤,那是上次战役留下的。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刀子,刮得人生疼。

大师兄走到三人跟前,没坐,站着往岭下看。

岭下的坡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鬼子的尸体。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睡着了。更多的尸体相互纠缠在一起,你压着我,我枕着你,分不清哪具是哪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味,是尸臭混着硝烟混着泥土的味道,熏得人眼睛发涩。

三天前,这片坡地上还是一片高粱地。现在高粱全被踩倒了,被血泡成了暗红色,踩上去滑腻腻的,像踩在烂泥里。

“鬼子今天没动静。”大师兄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对劲。”韩璐接了一句,“他们弹药应该也差不多了。”

大师兄点点头。第三师团和第四十师团被围了七天,空投补给断了两天,鬼子的弹药肯定也不多了。今天白天只打了三阵炮,每一阵都不超过十分钟,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以前鬼子打炮,一打就是一两个钟头,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天黑以后,鬼子肯定要突围。”大师兄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天黑以后要下雨一样平常,“两个师团三万人,困在这里七天,再不突围,不用打,饿也饿死了。”

李三把磨好的刺刀递还给二师姐,抬起头看了大师兄一眼。

“咱们弹药也不多了。”

这是今天最要命的一句话。

五十八师八千多人,打了三天,伤亡已经超过三千。弹药更是消耗得厉害,每个战士平均只剩下不到十发子弹,手榴弹每人不到两颗。机枪弹更缺,每挺机枪只剩下两三百发,打起来也就够扫两个点射的。

罗师长在后方的指挥所里,已经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增援部队在赶来的路上,但最快也要明天天亮才能到。今晚,只能靠阵地上这不到五千人,去堵鬼子两个师团的突围。

“罗师长说了,死守。”大师兄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豪迈,没有激昂,平淡得像在背诵一条作战命令,“人在阵地在,人不在阵地也得在。”

四个人都没说话。

风吹过阵地,卷起一阵呛人的硝烟味和尸臭味。远处的山梁上,有几只乌鸦在盘旋,呱呱地叫着,声音嘶哑而凄厉,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唱着挽歌。

韩璐把那两条收拾好的蛇用刺刀挑着,在战壕壁上架了两块石头,底下塞了些干草和树枝,点着了开始烤。火苗不大,冒着黑烟,蛇肉在火上滋滋地响,油脂滴在火里,腾起一小团一小团的火焰。

“熟了先给伤员送去。”大师兄说。

韩璐点点头,眼睛盯着蛇肉,喉头动了一下。

李三把磨石收进口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烟丝和一张卷烟纸。他笨拙地把烟丝摊在纸上,卷成一支烟,用舌头舔了舔纸边,粘上,叼在嘴里。摸遍全身,没找到火柴。

二师姐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划着一根,递过去。

李三凑过去,烟头凑到火苗上,猛吸了两口,烟丝亮了亮,冒出一缕青烟。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灌进肺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出来了。他已经三天没抽烟了,这一口下去,头有点晕。

“给我一口。”大师兄伸手。

李三把烟递过去,大师兄接过来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眼前弥漫成一片青灰色的雾。他把烟递给二师姐,二师姐摆摆手,递给韩璐,韩璐也摆摆手。

“我不抽。”韩璐说,“辣嗓子。”

“辣嗓子好,”大师兄说,“辣嗓子才记得自己还活着。”

烟在三个男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李三手里,已经烧得只剩烟屁股了。李三又吸了最后一口,把烟屁股摁灭在战壕壁上,塞回兜里。这点烟屁股,下次还能卷一支。

蛇肉烤好了,表皮焦黑,冒着热气,散发出一种混着烟火气的肉香。韩璐用刺刀把蛇肉切成几段,用一片大树叶包起来,对二师姐说:“师姐,咱俩给伤员送去。”

二师姐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跟韩璐一起猫着腰沿着战壕往临时包扎所的方向跑去。

李三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战壕拐角处,转过头对大师兄说:“鬼子今晚要是突围,咱们顶得住吗?”

大师兄没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李三想了想,摇摇头。

弹药不够,人不够,阵地已经被炮火削低了一尺,工事破坏严重。而鬼子是两个师团,哪怕只有一半人能拿起枪,也是一万五千人,是他们的三倍。

“顶不住也得顶。”大师兄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咱们要是放跑了这两个师团,他们转头就能去包罗师长的饺子。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咱们这几千人,是整个战区的弟兄。”

李三沉默了。

他知道大师兄说的是实话。第三师团和第四十师团是华北日军的两支劲旅,把他们困在老龙岭,是用了两个纵队的兵力在周边牵制、穿插、包围,才换来的局面。如果让这两个师团突围出去,整个战役部署就全乱了,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被鬼子反咬一口。

“三儿。”大师兄忽然喊了他一声。

“嗯。”

“你那个飞毛腿,还能跑吗?”

李三一愣,随即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他的飞毛腿是打小练出来的,在老家的时候,他能追着兔子跑,把兔子活活累死。当兵以后,这个本事给他挣了不少功劳,送信、传令、侦察,他跑得比谁都快,比谁都稳。

“能。”李三说。

“那就好。”大师兄说,“天黑以后,万一顶不住了,你得跑出去给罗师长报信。阵地丢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让他知道鬼子往哪个方向跑了。”

李三的心猛地一沉。

大师兄说这话的意思,是已经做好了阵地守不住的准备。他说“阵地丢了不要紧”的时候,语气那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大师兄——”

“别说了。”大师兄打断他,“去歇会儿,天黑还早。”

天终于黑透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连风都停了。老龙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静得能听见远处战壕里伤员的呻吟声,静得能听见岭下鬼子阵地上的咳嗽声。

这种静,比炮火连天更让人窒息。

大师兄趴在战壕的边沿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岭下的方向。他的右手握着枪,左手搭在战壕的土壁上,五指微微张开,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李三在他左边,韩璐在他右边,二师姐带着一个排守在左翼的突出部上。全师五千多人,沿着老龙岭的山脊线一字排开,每一个人都睁着眼睛,每一个人都握着枪,每一个人都知道,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凌晨两点,岭下忽然亮起一团火光。

那是信号弹,红色的,拖着长长的尾巴,从鬼子阵地上升起来,升到半空中,砰的一声炸开,散成无数朵暗红色的火星,缓缓坠落。

紧接着,整个岭下都亮了起来。

无数火把、无数手电、无数信号弹同时亮起,把老龙岭的南坡照得像白昼一样。鬼子的喊叫声、哨子声、脚步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噪音,像潮水一样从岭下涌上来。

“来了!”大师兄大喊一声,“准备战斗!”

五千多人的阵地上,瞬间爆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子弹上膛,手榴弹揭盖,机枪拉枪机,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山岭上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跟鬼子的噪音撞在一起,撞出一片令人牙根发酸的嘈杂。

鬼子的第一波冲击来得又快又猛。

他们的炮兵在最后时刻打出了所有的炮弹,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五十八师的阵地上,炸出一团团橘红色的火光。泥土、碎石、残肢被炸飞到半空中,又像雨一样落下来,砸在战士们的头上、身上。

炮击刚停,鬼子的步兵就冲上来了。

他们的队形很密集,跟白天不一样。白天的时候,鬼子进攻都是散兵线,间隔四五米一个人,怕被机枪扫射。但现在,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黑压压的一大片,从岭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因为他们没有弹药了。

没有弹药,就只能拼刺刀。拼刺刀需要密集的队形,需要人多势众,需要用人数去压倒对手。

大师兄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看清了鬼子的阵势,嘴角抽动了一下。

“手榴弹!”他大喊,“把手榴弹都给我扔出去!”

命令像接力棒一样沿着战壕传出去。几秒钟后,阵地上飞出了上千颗手榴弹,黑压压的像一群蝗虫,飞向鬼子的人群。

手榴弹在鬼子人群中炸开,火光一闪一闪的,每闪一下,就有几十个鬼子被炸倒在地。但鬼子的队形太密集了,炸倒一片,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像是不知道害怕,不知道疼痛。

第一排手榴弹刚炸完,第二排又飞出去了。

五十八师的战士们把手榴弹四个一捆、六个一捆,绑在一起,做成了集束手榴弹,威力比单颗大得多。集束手榴弹在鬼子人群中炸开,能把方圆十几米内的人全部炸飞,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但手榴弹不够。

每人只有两颗,四捆一绑,一个人就只能扔半捆。五百多捆集束手榴弹扔出去,炸死了上千鬼子,但后面还有上万人,黑压压地继续往上冲。

“打!”大师兄嘶吼着,嗓子都喊劈了,“给我狠狠地打!”

机枪响了。

五十八师剩下的二十多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一条条火链,扫向鬼子的人群。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踩着自己人的尸体,踩着还在流血的身体,发疯一样地往上冲。

步枪也响了。

剩下的三千多发子弹,在几分钟内全部打光。每一个战士都在拼命地射击,打完枪里的子弹,又从兜里掏出最后几发压进去,再打。枪管打得发红,烫得手都不敢碰,但没有人在乎。

韩璐蹲在战壕里,手里握着枪,一发一发地压子弹,一发一发地打出去。她的眼睛被硝烟熏得通红,不停地流泪,但她不敢眨眼,怕一眨眼,鬼子就冲到跟前了。

她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瞄准鬼子的胸口打,几乎弹无虚发。但她打了二十多发子弹,鬼子的人群还是没有稀疏下来,反而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上刺刀!”大师兄的嘶吼声从战壕的另一头传过来,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战士们齐刷刷地从腰间拔出刺刀,咔嚓一声卡在枪口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硝烟中显得格外清脆,像一曲钢铁的交响。

韩璐拔出刺刀,卡在枪口上,双手握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看了看左右。

李三在她左边,刺刀已经上好,右手握枪,左手撑在战壕边上,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死死盯着冲上来的鬼子,像一头等待猎物靠近的狼。

二师姐带着人从左翼包抄过来了,她手里握着两把刺刀,一把装在枪上,一把别在腰间。她的头发从草绳里挣出来,披散在肩上,在火光中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杀!”

大师兄第一个跃出战壕,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扑鬼子的人群。

他的刺刀刺向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军官,那鬼子也端着刺刀冲过来,两把刺刀在空中碰撞,溅出一串火星。大师兄的力气大,一刀就把鬼子的刺刀震飞了,紧接着第二刀,直捅鬼子的胸口。刺刀从胸口捅进去,从后背穿出来,鬼子嘴里喷出一口血,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大师兄一脚把鬼子的尸体踹开,拔出刺刀,又扑向下一个。

五十八师的战士们跟着大师兄跃出战壕,五千多人同时冲出阵地,像一股决堤的洪水,从山脊上倾泻而下,撞进了鬼子的人群里。

白刃战,开始了。

李三冲在最前面。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矮壮的鬼子,留着仁丹胡,眼神凶狠。鬼子端着刺刀冲过来,嘴里哇哇地叫着,刺刀直刺李三的胸口。

李三侧身一闪,鬼子的刺刀擦着他的左肋过去,划破了军装,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李三不等鬼子收刀,右手握着枪托,猛地砸向鬼子的面门。枪托砸在鼻梁上,咔嚓一声,鼻梁骨断了,鲜血喷出来,鬼子惨叫一声,往后倒去。

李三上前一步,刺刀从上往下,捅进了鬼子的喉咙。血喷了他一手,热乎乎的,腥味冲鼻。

他拔出刺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个鬼子从侧面冲过来,刺刀直捅他的腰部。李三来不及躲,只好用枪身去挡,咔嚓一声,鬼子的刺刀插进了枪身里,卡住了。

两人同时用力,枪身被拉成一张弓,吱吱地响。

李三一脚踢在鬼子的裆部,鬼子惨叫一声,手一松,李三夺过枪,反手一枪托砸在鬼子太阳穴上,鬼子当场倒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韩璐那边,三个鬼子同时围住了她。

三个鬼子呈三角形,把她夹在中间,三把刺刀从三个方向指着她,缓缓逼近。他们的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韩璐不怕。

她从小跟着父亲练武,刀枪剑戟都学过,后来当了兵,又在部队里学了刺杀格斗。她的身手不比任何一个男兵差,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敏捷。

三个鬼子同时刺过来。

韩璐往地上一蹲,三把刺刀从她头顶上刺过去,刺空了。她趁这个机会,猛地站起来,刺刀横扫,一刀划开了左边鬼子的肚子。肠子哗地流出来,鬼子低头看了一眼,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下去。

右边的鬼子反应过来,刺刀横削,削向韩璐的脖子。韩璐后仰,刺刀从她面前削过去,刀锋离她的鼻尖只有一指宽。她顺势往后一倒,躺在地上,右脚向上猛踢,踢在鬼子的手腕上。鬼子手一松,刺刀飞出去,韩璐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刺刀捅进了鬼子的胸口。

第三个鬼子转身想跑,韩璐追上去,一刀捅进他的后腰。

三个鬼子,不到十秒钟,全部毙命。

韩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是肾上腺素狂飙后的生理反应。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血不知道是鬼子的还是自己的,黏糊糊的,带着铁锈一样的腥味。

大师兄已经杀疯了。

他的刺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胸口,拔出来的时候卡住了,他索性不要刺刀了,抡起枪托砸。一枪托砸在一个鬼子的脑袋上,脑浆迸裂,白的红的溅了一脸。又一枪托砸在另一个鬼子的肩膀上,咔嚓一声,肩胛骨碎了,鬼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大师兄从地上捡起一把鬼子丢下的刺刀,握在手里当匕首用,一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脖子,又拔出来,又捅进另一个鬼子的肚子。

他的身上、脸上、手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鬼子的,更多的是鬼子的。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受了伤的猛兽。

二师姐在左翼,带着一个排的战士,硬生生扛住了鬼子一个大队的冲击。

她的刺刀断了。

不是卷刃,是断了,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闪着白亮的金属光泽。她把断刀扔掉,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刺刀,继续砍。砍着砍着,这把也卷刃了,砍不进肉里了。

她扔掉刺刀,从地上捡起一把鬼子丢下的军刀,握在手里继续砍。军刀比刺刀长,比刺刀重,砍起来更顺手,一刀下去,能把一个鬼子的脑袋劈成两半。

二师姐身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倒下一个,后面的人顶上,刺刀断了用枪托砸,枪托碎了用锹砍,锹砍断了用拳头打,用牙咬,用脚踢,用头撞,用一切能用上的东西去跟鬼子拼命。

一个战士的刺刀捅进了鬼子的肚子,拔不出来,鬼子的战友冲上来一刀捅穿了这个战士的胸口。战士倒下之前,死死抱住了那个捅他的鬼子,张嘴咬住了鬼子的脖子,咬断了气管。鬼子挣扎了几下,跟战士一起倒在地上,两个人的血流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又一个战士的枪托砸碎了,他把枪一扔,扑上去抱住一个鬼子,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战士用脑袋去撞鬼子的脸,一下,两下,三下,撞得鬼子满脸是血,鼻青脸肿。战士的手指抠进了鬼子的眼眶,把眼珠子抠了出来,鬼子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还有一个轻伤员,胳膊上缠着绷带,吊在胸前,根本没法拿武器。但他没有退到后面去,而是一头扎进鬼子堆里,用还能动的右手抱住一个鬼子,张嘴咬住鬼子的咽喉,死死不松口。鬼子拼命挣扎,用拳头砸他的脑袋,用膝盖顶他的肚子,他就是不松口,直到鬼子的血喷了他一脸,直到鬼子不再动弹。

战斗在最激烈的时候,整个山坡上已经分不清哪边是五十八师,哪边是鬼子了。五千多人和上万人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每一秒钟都有人在倒下。

刺刀的碰撞声,枪托砸在骨头上的碎裂声,战士们的喊杀声,鬼子的惨叫声,伤员的呻吟声,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乐,在老龙岭的夜空中回荡。

李三的身上已经多了三道伤口,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右肋,一道在大腿。血顺着伤口往外流,把他的军装染成了暗红色。他的体力在急剧消耗,每一次挥刀都感觉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不敢停,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看见韩璐在不远处,正跟两个鬼子缠斗。韩璐的刺刀已经卷刃了,捅不进肉里,她就把刺刀当棍子使,一棍一棍地砸。她的脸上全是血,头发散乱,军装被撕破了好几处,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一丝恐惧。

李三想冲过去帮忙,但又有鬼子拦住了他。

这个鬼子个子很高,至少一米八,比李三高出半个头。他端着一把三八式步枪,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他的眼神很冷,很稳,一看就是个老手。

李三知道,遇到硬茬了。

两人对峙了足足有五秒钟,谁都没有先动手。他们在互相试探,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鬼子先动了。

他的刺刀直刺李三的面门,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风声。李三偏头躲过,刺刀从他耳边刺过去,刀锋擦过耳廓,割出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渗出来。

李三不等鬼子收刀,自己的刺刀横削,削向鬼子的手腕。鬼子收手很快,刺刀只削破了他的袖口,没有伤到皮肉。

鬼子后退一步,重新端起步枪,眼神更加冷厉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对手这么难缠。

两人再次对峙。

这一次,李三先动了。

他假装刺向鬼子的胸口,鬼子举枪格挡,但李三的刺刀在半空中忽然变向,往下刺,刺向鬼子的大腿。鬼子来不及格挡,只好往后退,但李三的刺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大腿肌肉里。

鬼子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他没有倒下,反而更加凶猛地扑上来,刺刀直捅李三的腹部。

李三躲不开了。

刺刀捅进了他的左腰,刀尖从背后穿出来,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李三感觉自己的腰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冰凉的感觉,然后是麻木。

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抓住鬼子的枪身,不让鬼子把刺刀拔出去。鬼子的刺刀还插在他的身体里,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新的剧痛,但李三咬牙忍着,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鬼子想拔出刺刀,但李三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枪身,纹丝不动。鬼子急了,一脚踢向李三的裆部,李三侧身躲过,顺势往前一扑,把鬼子扑倒在地。

两个人倒在地上,翻滚,厮打。李三的身体里还插着那把刺刀,每翻一次身,刀就在肉里搅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不敢松手,松手就是死。

他摸到了一块石头,拳头大的石头,握在手里,猛地砸向鬼子的脑袋。一下,鬼子的脑袋破了,血涌出来。两下,鬼子的眼珠子凸出来。三下,鬼子的脑袋变形了,不再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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