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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丘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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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墨影,是另一个沉稳有力的步伐。

秋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脚步声……是南霁风!他回来了?不是说要晚些才回吗?

果然,下一瞬,花厅的门被推开,一道玄色身影迈了进来。南霁风今日未穿朝服,而是一身玄色云纹常服,玉冠束发,更衬得面容俊美无俦,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花厅内众人时,带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威压。

“王爷。”兰茵和刘太医连忙躬身行礼。

周文渊和顾廷之也立即起身,拱手为礼:“下官见过睿亲王殿下。”

刘珩随着顾廷之的动作,同样躬身低头,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姿态是标准的下属见上位者的恭谨,但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了。

南霁风的目光首先落在秋沐身上,见她端坐软榻,衣着妆容整齐,神色平静,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中掠过一丝满意。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周文渊和顾廷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主人的客气笑容:“周大人,顾大人,不必多礼。二位远道而来,探望郡主,有心了。本王方才在宫中处理些琐事,回来迟了,还望二位勿怪。”

他的语气平和,但那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花厅,将之前那勉强维持的、客套而疏离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王爷言重了。是我等叨扰了。”周文渊不卑不亢地回应,“今日得见公主殿下凤体尚安,我等回国也好向国主与太子殿下复命了。”

“郡主有恙,本王照料不周,倒让南灵国主与太子殿下费心了。”南霁风走到秋沐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秋沐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将秋沐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动作亲昵而充满占有意味。

秋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甚至微微偏过头,对他露出一丝极淡的、依赖般的微笑。这微笑苍白无力,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却显得如此“和谐”,仿佛她真的全心依赖着这位“悉心照料”她的亲王。

刘珩低垂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他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剧痛来克制住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想要立刻上前将南霁风撕碎的暴怒!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堂而皇之地、用这种姿态宣示对阿沐的占有!而阿沐……阿沐竟然没有挣脱,甚至还对他笑!尽管那笑容如此勉强,如此脆弱,但落在刘珩眼中,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剧痛!

是因为被胁迫吗?是因为身不由己吗?还是因为……这半年多的囚禁,已经让她麻木,甚至屈服?

不!不可能!他的阿沐,绝不会!刘珩在心中疯狂呐喊,但眼前的景象,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南霁风仿佛没有察觉到刘珩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目光,他握着秋沐的手,转向周文渊和顾廷之,语气依旧平静:“郡主需要静养,不宜久坐劳神。今日探望,就到此为止吧。二位的心意,郡主和本王都心领了。若二位在京中还有何事,可与礼部陈尚书接洽。”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而且,将后续事宜推给了礼部,明确划清了界限——探望结束,人你们也见到了,该回去了,别的事,找礼部,别来找栖霞别院,也别想再单独见秋沐。

周文渊心中暗骂南霁风霸道,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使臣的礼节:“王爷说的是,是臣等疏忽,打扰殿下静养了。既已见到殿下安好,臣等便不多做打扰了。殿下请好生将养,臣等告辞。”

顾廷之也躬身行礼。

秋沐看着周文渊和顾廷之,目光最后极快、极隐晦地掠过依旧低着头的刘珩,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最终只是轻声道:“有劳二位大人。请二位大人,务必保重。”

“保重”二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既是客套的送别,也像是在隐晦地提醒着什么。

周文渊和顾廷之听懂了,心中更沉。他们再次行礼,转身,准备退出花厅。

刘珩也随着顾廷之的动作,转身,低头,向外走去。就在他即将踏出花厅门槛的刹那,他仿佛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手中一直捧着的那个空了的锦盒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滚落在秋沐脚边不远处。

“大胆!竟敢在殿

刘珩连忙单膝跪地,以头触地,用那粗哑的嗓音惶恐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请殿下恕罪!”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个滚落的锦盒。

就在他俯身捡拾锦盒的瞬间,他的指尖,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光洁的地砖上,划下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不可见的符号——那是一个简化的、类似于飞鸟的图案。

那是他们儿时另一个秘密暗号,意思是——“等我,信”。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捡起锦盒,重新退回顾廷之身后,头垂得更低,仿佛真的因失仪而惶恐不安。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秋沐,以及或许有所察觉的南霁风,其他人,包括近在咫尺的周文渊和顾廷之,都只当是侍卫一时紧张失手。

南霁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地请罪的“侍卫”,又看向秋沐。秋沐正微微蹙眉看着地上的痕迹,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病弱的疲色。

“罢了,无心之失,退下吧。”南霁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握着秋沐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些。

“谢王爷,谢殿下!”刘珩用粗哑的声音谢恩,迅速退到顾廷之身后,不再抬头。

周文渊和顾廷之再次告退,这一次,南霁风没有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三人退出花厅,脚步声渐渐远去。

花厅内,只剩下南霁风、秋沐、兰茵和刘太医。

南霁风松开了秋沐的手,但并未离开,而是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如何?见到母国亲人,可还高兴?”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秋沐却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探究。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声音依旧是那副病弱的轻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怅然若失的疲惫:“不过说些客套话罢了。劳烦王爷费心安排。”

“客套话?”南霁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王看周尚书和顾少卿,对郡主可是关切得很。尤其是周尚书,话里话外,似乎对郡主在本王这里的‘静养’,不太放心?”

秋沐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大人是奉皇舅舅和表哥之命前来,自然要多问几句。王爷将我照顾得如此周全,他们亲眼见了,想必也就放心了。”

“是吗?”南霁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似乎要穿透她的眼睛,看进她心底最深处,“那你呢?沐沐。见到他们,你可有……想起什么?或者,想对他们……说什么?”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秋沐被迫仰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滚着浓重的占有欲、掌控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在不安什么?是怕她刚才暗中传递了消息?还是怕她见了南灵来人,心思又活络了?

秋沐迎着他的目光,清澈的眼底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困惑:“王爷在说什么?我该想的,该说的,不都已经按王爷的吩咐,做了吗?还是说,王爷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

她的反问,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语气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顺从,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对“不被信任”的细微茫然。

南霁风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他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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