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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丘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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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文渊宦海沉浮多年,直觉告诉他,这“正常”之下,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过于完美的“和谐”。

郡主的平静,太平静了,仿佛一尊精心妆点过的瓷娃娃。那侍女低眉顺目,却站姿僵硬,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那太医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不存在。而花厅外,那隐隐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也绝非普通别院护卫该有的频率。

“多谢皇舅舅和……表哥挂怀。”秋沐微微欠身,语气温婉,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和疲惫,“本宫在此处静养,睿亲王殿下关照颇多,太医也尽心。只是这病去如抽丝,还需些时日将养,倒让亲长们惦记了。”

她的话,句句都在强调自己“在静养”、“被关照”、“病体需时将养”,完全符合南霁风设定的剧本。

但听在周文渊和顾廷之耳中,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少了见到母国亲人的激动?哪怕只是客套的激动,也显得太过平淡了些。

尤其是,她两次提到“表哥”时,那极其细微的停顿和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异样,让周文渊心中疑窦更深。

他记得临行前,太子殿下曾提过,他与这位表妹自幼感情甚笃,即便后来一个在北辰,一个在南灵,也常有书信往来。可如今看来,郡主对太子殿下的态度,似乎并非如此亲近?是久病消磨了心性?还是……另有隐情?

顾廷之接过话头,语气更为恳切:“殿下安心养病便是。国主与太子殿下只盼殿下凤体安康。太子殿下此次本欲亲自前来,奈何国事繁忙,无法脱身,特命臣等带来了一些南灵宫廷的滋补药材,还有殿下幼时爱吃的几样糕点蜜饯,以解殿下思乡之情。”他说着,示意身后的“侍卫”将锦盒呈上。

那名一直低着头的“侍卫”——刘珩,捧着锦盒,步伐沉稳地走上前。他的头垂得更低,双手将锦盒举过头顶,呈到秋沐面前的小几上,动作标准得如同最训练有素的仆役。

“殿下,请。”他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的粗哑,与刘珩原本清朗的嗓音截然不同。

然而,就在他将锦盒轻轻放在几上,准备退后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极其快速地在锦盒光滑的漆面上,划过一道轻微的、奇异的痕迹。

那痕迹转瞬即逝,若非秋沐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两条交叉的短斜线,

但秋沐的瞳孔,却在看到那个符号的瞬间,猛地收缩!

那是……那是她和刘珩小时候玩耍时,自己瞎编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号”!意思是——“别怕,我在”。

尘封的记忆轰然打开。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在南灵皇宫的花园里,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表哥,总是像个保护神一样跟在她身后。有一次,她被一只突然窜出的野猫吓到,他也是这样,在她手心里飞快地画下这个符号,然后拍着胸脯说:“阿沐别怕,表哥在!”

酸楚的热浪再次汹涌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秋沐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清醒。

她不能哭,不能失态,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南霁风的眼睛无处不在,兰茵、刘太医,甚至这花厅的某个角落,可能都有人在看着,在听着。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过那个锦盒的盒盖,指尖恰好掠过那道细微的划痕,仿佛只是无意识的触碰。

“有劳顾大人,也……多谢表哥记挂。”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被她巧妙地掩饰在了病弱的虚弱之下,“这些家乡之物,本宫……很喜欢。”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落在锦盒上,实则余光,却与刚刚退回顾廷之身后、此刻正抬眼望来的刘珩,再次有了一刹那的交汇。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情绪——心痛、愤怒、自责、以及无比坚定的安抚。他看懂了她的强撑,看懂了她平静面具下的惊涛骇浪,也看懂了这看似和谐的场面之下,无处不在的禁锢与危机。

他在用眼神告诉她:阿沐,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别怕,表哥来了,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秋沐迅速移开目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几乎要决堤的湿意。她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情绪。

表哥认出她了。不仅认出了她,还用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号,告诉她他在。

可是,然后呢?在这铁桶一般的别院里,在兰茵、刘太医,以及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监视下,在这只有短短半个时辰的、被严格限制的会面中,他们能做什么?能说什么?

“殿下喜欢便好。”周文渊将秋沐方才细微的情绪波动尽收眼底,心中疑云更重。他斟酌着词句,缓缓道:“临行前,太子殿下还特意叮嘱臣,若殿下有何需要,或是在北辰有何不便之处,定要告知于他。南灵永远是殿下的母家,是殿下的后盾。”

这话说得委婉,但其中的试探和撑腰之意,已十分明显。他在告诉秋沐,也等于是在告诉可能监听的人,南灵皇室是关心她的,是她可以依靠的。

秋沐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深意?她心中苦涩更甚。后盾?在这北辰,在南霁风一手遮天的掌控下,远在南灵的“后盾”,又能有多大力量?她毫不怀疑刘珩救她的决心,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害怕。害怕刘珩为了救她,涉险过深,反遭不测。南霁风的狠辣与算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周大人言重了。”秋沐放下茶杯,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本宫在此处一切安好,睿亲王殿下……照顾周全。只是病中思亲,难免伤感,倒让两位大人见笑了。还请周大人、顾大人回去后,转告皇舅舅和表哥,阿沐在此处静养,并无不便,请他们不必过于挂怀,以免耽误国事。”

她这番话,听起来是懂事体贴,不让母国亲人担忧。但听在周文渊和有心人耳中,却像是在极力撇清,甚至是在暗示“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也别管我”。

周文渊与顾廷之交换了一个眼神。郡主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为睿亲王说话,强调自己“安好”,但结合她之前不自然的神情,以及这别院内外森严的守卫,实在难以让人信服。她更像是在某种压力下,不得不说的场面话。

顾廷之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殿下凤体违和,不知具体是何种病症?太医院诸位太医如何诊治?可有起色?若有需要,我南灵太医院亦有几位国手,或可请来为殿下会诊?”

这个问题,就有些触及南霁风设定的“不得询问病情细节”的红线了。站在秋沐身后的兰茵,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一旁的刘太医,也撩起眼皮,看了顾廷之一眼。

秋沐心中微凛。她知道顾廷之是好意,是想探听她的真实病情,看是否有南霁风隐瞒或夸大的成分。但这问题太直接,很容易引起监视者的警惕。

她正斟酌着如何回答,既能传递一些信息,又不至于触怒南霁风,一直沉默站在顾廷之身后的刘珩,忽然上前半步,用那粗哑的嗓音开口道:“顾大人,殿下病中不宜劳神。太医既在,殿下病情自有太医斟酌。我等外臣,不宜多问,以免干扰殿下静养。”

他这话,看似是在提醒顾廷之注意分寸,符合他“侍卫”的身份。但秋沐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焦急和阻止——表哥在提醒她,不要多说,言多必失,这里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曲解,成为把柄。

果然,兰茵听了这话,眉头微松。刘太医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懂规矩”的侍卫颇为满意。

顾廷之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忙道:“是臣失言了。只是关心则乱,还请殿下勿怪。”

秋沐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温和:“顾大人关心本宫,本宫感激不尽。病情……乃是旧疾,心悸体虚之症,时好时坏,让太医们费心了。”她顿了顿,似是无意般,补充了一句,“说起来,去岁冬日病发时最为凶险,多亏了睿亲王殿下及时将本宫移至这别院静养,又请了刘太医等多位太医悉心诊治,方才渐渐稳住。只是这病根缠绵,需得慢慢调理,急不得。”

周文渊眼中精光一闪,将这几个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去岁冬日病发,与公主失去音信的时间吻合。移来别院静养,隔绝消息,是睿亲王一手安排。

多位太医……他看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刘太医,心中冷笑,只怕不是“诊治”那么简单,更有“监控”之嫌。

“殿下吉人天相,定能早日康复。”周文渊顺着她的话说,目光却更加锐利地扫过这花厅。陈设雅致,但过于“标准”,缺乏居住的烟火气。

郡主的平静,也透着一种被精心雕琢过的、不真实的感觉。他几乎可以断定,公主绝非自愿在此“静养”,也绝非简单的“旧疾复发”。这栖霞别院,看似清幽,实则是睿亲王精心打造的一座华丽牢笼!

他心中怒意翻腾,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关切。他知道,今日此行,能亲眼见到公主,确认她尚在人世,且暂无性命之忧,已是最大收获。更多的,不能急,也急不来。公主方才那番话,已是隐晦地传递了信息。剩下的,需要从长计议。

就在周文渊心思电转,准备再说些无关痛痒的关怀之语,不露痕迹地结束这次探望时,花厅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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