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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2章 一四三〇章 秦凤归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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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眷元年腊月廿三,秦州天水城外的渭水已结了薄冰。北风从陇山方向灌下来,卷着雪粒打在城头那面早已褪色的镶黑狼头旗上,旗角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片,敲在旗杆上叮当响。

完颜活女勒马立于城外土坡之上,身后是三百镶黑旗精骑,人人甲胄在身,弓囊饱满,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望着城头那面已经降下的镶黑狼头旗,和旗杆旁那个正在缓缓升起的新帜——白底红字,一个斗大的「宋」字,在暮色中像一摊凝固的血。

「六年的经营,就换这么一眼。」完颜谋衍策马靠近,声音低沉,像是怕被风刮走。

完颜活女没有说话。他想起父亲完颜娄室临终前指着地图上的秦凤五州,说「此地乃关中右臂,得之可西制陇蜀,东扼潼关。失之,则长安危矣。」如今,右臂断了。不是被砍断的,是自己卸下来的。

高庆裔从后方策马赶来,脸上还带着蜀道上奔波留下的疲惫与苍白。他怀里揣着刚刚与蜀宋签署的《秦凤交割文约》,文约上盖着蜀宋枢密院的大印,还有张浚、韩肖胄、吴玠等人的签押。文约写得很漂亮:岷、阶、成、秦、凤五州,自即日起归宋,金国军民人等限一月内撤出,双方于腊月廿三在秦州城外正式交割。

「活女孛菫,时辰到了。」高庆裔低声道。

完颜活女没有答话。他最后看了一眼秦州城,然后拨转马头,往西而去。身后,三百铁骑如一条黑色的河流,缓缓淌下土坡,汇入官道上那支绵延数十里的迁徙队伍。

队伍里,有牛车,有骡马,有挑着担子的汉军旗丁,有抱着孩子的女真妇人,还有用绳索串着、低头行走的奴隶。他们都是从五州各地旗庄撤出来的金国军民,带着能带走的一切——粮食、农具、铁锅、布匹,甚至门板和窗棂。带不走的,已经烧了。粮仓烧了三天三夜,浓烟遮天蔽日,连秦州城外的宋军都能闻见焦糊味。

「快些!天黑前必须过渭河!」完颜谋衍策马在队伍两侧来回奔驰,嗓子已经喊哑了。他知道,五州一丢,关中就成了前线。凤翔、京兆那些大城,原本是后方,如今要变成金国在西线最后的堡垒。这些撤出来的人,将被安置在渭北的旗庄里,继续种地、纳粮、养马,为大金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交割仪式设在城北十里处的金军营帐。帐外,数百辆牛车、驴车排成蜿蜒的长龙,车上堆满粮袋、布匹、铁器、铜钱,还有一箱箱来不及熔铸的金银器皿。车旁站着衣衫褴褛的汉人、契丹人、渤海人奴户,男女老幼皆有,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他们将被迁往凤翔、京兆一带的旗庄,继续为女真主子耕种、服役。几个女真兵持矛巡视,不时用鞭子抽打走得慢的奴户,呵斥声、哭喊声、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混成一片。

完颜活女身后,完颜谋衍正在清点最后一批物资,高庆裔则立于帐前,手中捧着交割文书,目光不时瞥向东南方那里,蜀宋的接收官员正在赶来。

「活女讹哥,」完颜谋衍策马近前,低声道,「凤翔那边已安置了三千多户,京兆府也腾出了几个废弃的旗庄。只是……能带走的基本都带走了,带不走的也烧了。那些泥腿子宋官,怕是要收一堆空壳子。」

完颜活女冷哼一声:「空壳子?地是空壳子,城墙不是。他们想要的是地,我们给他们地。至于地上的人和财,那是我们大金的东西,凭什么留给他们?」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天水城的轮廓:「五州之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这些地方山高路险,汉羌杂处,本就不好管。撒离喝大人说得对,与其在这里耗费兵力,不如收缩到关中,把拳头攥紧。等蜀宋跟明国斗起来,我们再伸拳头不迟。」

巳时三刻,东南方尘头大起。一彪人马由远及近,当先一杆「张」字大旗,正是川陕宣抚处置使张浚。他身后,韩肖胄、吴玠、杨政等文武官员依次列骑,甲胄鲜明,与金军这边衣甲残破的签军形成鲜明对比。

两军于交割地界会面。张浚勒马,目光扫过那些被驱赶的奴户车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身后,吴玠按刀而立,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完颜活女,一言不发。

高庆裔上前,将交割文书双手奉上,用标准的汉话道:「张宣抚,五州之地,自今日起归宋。土地、城池、关隘,一应交割。至于人口、财货……」他侧身指了指那蜿蜒的车队,「按大金与贵国朝廷的约定,旗庄所属奴户、旗丁及其家产,皆内迁关中,不在交割之列。」

张浚接过文书,仔细翻阅,眉头越皱越紧。他身后,韩肖胄低声对吴玠道:「五州之地,本就是金人从我们手里夺去的,如今还回来的不过是空壳子。人没了,粮没了,财没了,连城墙都拆了好几处。这叫什么交割?」

吴玠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看着完颜活女。他知道,这是金国的阳谋,退地换和,收缩兵力,把包袱甩给蜀宋。可这五州之地,是西军将士用命换来的,哪怕是一座空城,也得先收回来。

「活女孛堇,」张浚合上文书,沉声道,「五州交割,贵国可还有什么遗漏?」

完颜活女摇头:「该交的交了,该带的也带了。张宣抚若不信,可派兵沿城查验。」

张浚点了点头,示意身后杨政带人去核查城防。杨政策马而去,身后跟着数十名斥候,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中。

张浚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那些被驱赶的奴户车队。一个老妇抱着孩子,从车上摔下来,孩子哇哇大哭。一个金兵挥鞭抽去,被完颜谋衍喝止。完颜谋衍看了张浚一眼,面无表情地策马走开。

高庆裔上前一步,低声道:「张宣抚,五州交割已毕。下官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容下官遣使入蜀,面呈国书?都勃极烈陛下有意与贵国重修旧好,共御强明。」

张浚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话。韩肖胄在身后轻声道:「宣抚,此事朝廷已有安排。金使张通古已奉命南下,不日将抵秦州。届时可由他负责入蜀事宜。」

张浚点头,对高庆裔道:「高使者,朝廷已另遣使臣与贵国接洽。交割之事既毕,请回吧。」

高庆裔躬身行礼,转身走向车队。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望着天水城的方向,低声道:「张宣抚,这五州之地,当年是你们西军用命守的,也是你们西军用命丢的。如今还给你们,希望你们守得住。」

张浚没有答话。吴玠却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守不守得住,不劳贵国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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