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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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不妨碍他从苏联人那张脸上读出所有他需要知道的信息。
他看见那个苏联巨人,一个浑身汗臭、使用着粗鄙现代火器的下等生物——在被按在地上以后,非但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恐惧和愤怒……
反而用一种令人作呕的、痴呆的、如同被棍棒敲傻了的牲畜般的眼神,盯着他的女仆看。
他的客栈大厨。
他的保镖。
他的合伙人。
他赌约中的筹码。
他”一周限定”的专属女仆。
而那头猪居然在对她说梦话。
……
尽管他消失了七年之久,但他还不至于在自己的地盘上目睹这种事还无动于衷吧?
这已经不是打扰他清梦的问题了。
这简直是在用沾满泥巴的脏鞋践踏广播恶魔的审美底线!
至此,温迪戈缓缓直起身。
然后重新恢复成那种浮夸、优雅、老派广播主持人般的腔调,仿佛刚才那段压低嗓音的私语根本不存在。
手杖在他掌心里极漂亮地转了一个圈。
“当然——”他扬起声音,笑意夸张得近乎灿烂,“如果他在飞出去的途中,不小心摔断了全身的骨头,或者那张令人作呕的嘴恰巧被路过的什么恶魔撕烂……”
广播恶魔摊开一只手,做了个非常无辜的动作。
“哦,那可就不在我们的‘不杀’协议范围之内了,对吧?”
“阿拉斯托!”夏莉立刻睁大了眼睛,“这根本就是钻空子!”
“我更愿意称之为灵活变通,亲爱的。”
“这叫恶意规避条款!”维姬在旁边冷冷补刀。
“哈!听听这法律语言。”安吉尔趴在窗边笑得肩膀直抖,“我就知道,客栈早晚会发展成家庭法庭。”
而路西法,则终于从刚才那种“为什么一个穿女仆装一个穿睡衣的我会站在爆炸现场”式茫然中抽离了出来。
地狱之王看了看阿拉斯托,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苏联罪人,再看看似乎毫无动静、机器人般的■■■。
然后,他缓缓挑起了一边眉毛。
“虽然我一般不喜欢有人在我女儿的地方胡乱炸门,”路西法擦了一下嘴角的奶油,语气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静,“但我还是得先问一句——这个大家伙到底是冲谁来的?”
“还能冲谁?”维姬冷笑,“十有八九是冲那只鹿。”
“我姑且把这当作一种赞美。”阿拉斯托微笑道。
“你最好别把什么都当赞美。”维姬咬牙。
地上的苏联罪人显然听不进去这一大串英语交锋。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群完全不讲道理的疯子围观、评头论足,而且压在他背上的那个女魔还明显是全场最不好惹的几个之一。
屈辱、愤怒、混乱和刚才那种见鬼的一见钟情混在一起,把他的脑子搅得像一锅沸腾的铁水。
于是他猛地挣扎了一下,用俄语又骂出一长串东西。
这回,他的语速更快,字句里那股火药味也更重,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夏莉立刻看向■■■:“他说什么?”
■■■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非常平静地复述道:
“他说,阿拉斯托这种靠耍嘴皮子和邪门巫术装腔作势的资产阶级怪胎,在他们那儿早该被吊上路灯了。”
空气再次静了一秒。
安吉尔“噢——”了一声。
维姬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
路西法则眨了眨眼,竟然评价了一句:“……虽然手段太粗暴,但话里有几个词用得还挺精准。”
“爸爸!”夏莉震惊。
“什么?我只是在做语言评价。”
而阿拉斯托。
……
阿拉斯托安静了。
准确地说,是那种比笑得更吓人的安静。
他脸上的笑容还在,甚至还更扩大了一点,扩大到安吉尔都忍不住嘶了一声,觉得这家伙的脑袋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真的当场裂开。
广播恶魔缓缓偏过头,看向■■■。
“甜心。”
“嗯。”
“我改主意了。”
“……”
“把他扔出去之前,”阿拉斯托语气轻柔,轻柔得像在谈论下午茶点心,“先替我把他的嘴打碎。”
“阿拉斯托!!”夏莉又一次崩溃出声。
“你瞧!我说了‘打碎’,不是‘撕掉’。”阿拉斯托很讲道理地说,“我已经很克制了。”
“你这根本不是克制吧?!”维姬都快气笑了。
然而,就在这场面即将彻底滑向另一种不可控方向的时候——
■■■忽然开口了。
“我有一个更省事的方案。”
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在场所有魔都听见。
夏莉愣了愣:“什么方案?”
阿拉斯托也微微挑眉,像是终于从那股沸腾的被冒犯感和烦躁里分出一点兴趣,施舍般地看向她。
压在地上的苏联罪人同样僵了一下。
下一秒,■■■伸手,抓着他的大耳帽、连带着头发,迫使这个巨大的苏联罪人把头向后扬起一点。
她微微低头,朝他吐出了一句极其标准、极其冷静、甚至冷静得有点可怕的俄语。
“再说一遍。”
“你为什么来这里。”
“最好别让我问第三次。”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压着自己的这位,不只是能听懂他的话。
她甚至可能,是这群疯子里唯一一个能和他真正沟通的魔。
而她现在愿意问,不代表她会一直愿意问。
再加上旁边还站着一个明显已经想把他拆碎重播八百遍的鹿头怪物……
苏联罪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空气短暂凝固。
就连夏莉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等着这个终于有可能被问出来的答案。
而阿拉斯托站在一旁,手杖轻轻点着碎石地面,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笑着看她审问。
那目光既像在看戏,又像在看自己的猎犬如何按着主人的意思,把猎物一点点撕开。
不速之客张了张嘴。
这一次,他终于没再骂人。
而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带着浓重口音、却比先前所有咆哮都要清晰得多的……英语:
“……我来这里,是为找一个混账杀人凶手。”
“一个欠了我兄弟命的,满嘴笑话和收音机杂音的美国杂种!”
“我来找他*的广播恶魔!我要把广播恶魔的肠子从他的嘴里扯出来,然后让他为我哥哥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