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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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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来得太快、太安静,以至于如果不是■■■因为失明而被迫将其余所有感官调至极限,她甚至可能会错过这一瞬间的异常。

温度在坠落。

并非傲慢环那种时有时无的阴冷,而是一种带有明确指向性的、人为的寒意。

空气中突然多出一层极其微薄的电磁噪音,那种频率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广播恶魔的领地宣言中最底层的那一道白噪音,平时你几乎不会注意到它,但是当它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阿拉斯托不高兴了。

而且是那种他本人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不高兴的不高兴。

苏联罪人肩扛的那把重火器里的电子元件率先遭殃。

“滋——”

“滋滋滋——”

刺耳的无线电噪音像无数根冰冷的针,从所有魔的耳膜一路扎进后脑。

紧接着,苏联罪人的整支枪像一个被活活掐死的收音机般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无线电尖啸——

那声音尖锐到夏莉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安吉尔在二楼的窗户上“嘶”了一声,连路西法手里的半个甜派都因为这股突然降临的寒意而开始凝结表面的奶油。

“哒。”

皮鞋踏在碎石上。

那声音很轻,轻到在场大部分魔大概都没有听见。

客栈门框残存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是谁。

某个本来只是饶有兴趣看戏的魔鬼,心情此时大概已经陡然坏到了极点。她不需要看见就能确定这件事。

从她冲出客栈的那一刻起,阿拉斯托就在。她能感觉到他的阴影——那种独属于温迪戈的、黏腻而冰冷的力量就这样附着在客栈大门残存的门框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蹲在剧院VIP包厢里的猫科动物,饶有兴致地看完了全场。

她甚至能猜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大概很享受这一切。享受看她穿着这身荒唐的制服替他扫清障碍,享受路西法的丢人现眼,享受安吉尔扫兴的哀号,享受夏莉打断她杀人时他眼底闪过的那一丝不可避免的烦躁——

……但他现在的心情显然不是“享受”了。

阿拉斯托从门框残存的阴影里缓缓升起。

他像是一团从旧时代广播噪点里剥离出来的黑红色噩梦,皮鞋踩在满地狼藉上,动作轻得近乎没有重量。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不如说,那笑容甚至比平时还要夸张,夸张得已经逼近某种面部肌肉会当场撕裂的边缘。

但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一丝笑意都没有。

恶魔的瞳孔缩成了极细的两道竖线。这让他看上去就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单片眼镜的镜片在傲慢环血红的天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

罪人领主明明在笑,但他的眼神却冰冷又阴毒,锐利得像某种刚被踩了尾巴……但显然又比踩尾巴更严重得多的东西。

夏莉一见他出现,立刻像看见了某种即将发生的事故预警:“阿拉斯托,等等,我们正在试着——”

“哦,夏莉,我亲爱的,我当然看见了。”

阿拉斯托开口了。

那声音裹着浓重的电流失真,每个音节都像是被旧年代的无线电台和绞肉机共同加工过一遍,听得人脊背发凉。

他说着,甚至还非常礼貌地朝夏莉偏了偏头。

可那动作里没有半点真的礼貌,只有一种敷衍到近乎不屑的“我听见了,但我根本不在乎”的轻慢。

他完全没有去看路西法,也完全没有理会旁边表情越来越精彩的维姬和安吉尔。

广播恶魔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死死钉在地上的苏联罪人身上。

准确地说——

是钉在苏联罪人刚才仰着头、看着■■■发呆的那张脸上。

然后,他慢悠悠地走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步伐轻俏又得意,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但却比任何气势汹汹的冲锋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等走到■■■和苏联罪人身边时,他才终于停下。

“哎呀,哎呀……”他轻轻感叹,嗓音拖得甜腻又冰冷,“看看这幅多么令人感动的画面?”

阿拉斯托低下头,用手杖那尖锐的底部毫不留情、居高临下地戳在了苏联罪人的脸上。

不是点,不是碰。

而是带着明显恶意地、重重地压了下去。

“唔——!!”

苏联罪人的脸被迫重新埋回了地里,半张嘴都吃进了一口红土,鼻梁压在碎石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夏莉!我最最亲爱的地狱公主!”阿拉斯托依旧没有抬头,语调却轻快得仿佛在主持一档家庭午间广播节目,“请允许我……你那宝贵的同情心,总是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跳出来败坏兴致!”

夏莉张了张嘴:“我只是觉得——”

“——当然,当然,我完全理解。”

广播恶魔笑眯眯地打断她。

“毕竟,审问总比直接把垃圾扔进焚化炉要‘文明’得多,不是吗?”

他说到“文明”这个词的时候,手杖还在苏联罪人脸上很有耐心地碾了碾。

那动作看得维姬眼皮都跳了一下。

而安吉尔则趴在窗台边,缓缓吹了声意味深长的口哨。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阿拉斯托现在这个状态,已经不是普通的“嘴贱”或者“心情差”了。

这是那种看似还在笑、但下一秒就能把谁的骨头一寸寸拆开的状态。

“不过,既然你下达了‘不杀’的指令,”阿拉斯托慢悠悠地说着,终于将视线转向了■■■,“而我们恪尽职守的女仆小姐,又如此‘听话’地选择了折中方案……”

他说到这里,嘴角那道弧度明显又往上裂开了一点。

随后,他突然俯下身。

猩红的眼睛与还压在对方身上的■■■那双被白绸遮住的双眼平齐。

他离得很近,近得足以让她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老旧木头、广播机线路板、血腥气和某种近乎发病前兆的危险气味。

周围所有杂音像是被无形屏障隔开了。

不远处夏莉还在说着什么,路西法似乎也终于意识到眼前这气氛不太对,安吉尔在二楼窗边看热闹看得兴致高昂,妮芙蒂蹲在她肩头屏住呼吸似的兴奋——

可那些声音都像是被按进了水里。

这一瞬间,只有阿拉斯托的声音能传进她耳朵里。

低的,轻的,几乎贴着耳骨磨过去。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甜心。”

那句“甜心”听起来不像调情,更像某种包着糖纸的威胁。

“把你身下这头脑子里塞满伏特加、火药和恶心废料的西伯利亚蠢猪——”

阿拉斯托眼底翻滚着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尖锐的厌恶。

“给我从阳台上扔出去。”

“扔得越远越好。”

“最好远到让他下辈子都不敢再把那双蠢眼睛抬起来,乱看不属于他的东西。”

■■■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阿拉斯托根本听不懂俄语。

所以让他真正发火的,不是眼前这苏联罪人说了什么。

而是他到底“怎么说”的。

更准确一点说——是这粗俗的野蛮人“怎么看她”的。

……但是广播恶魔这火,发得真挺莫名其妙。

阿拉斯托似乎从她的沉默里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弧度危险地抽动了一下。

是的,作为一个美国三十年代的广播明星,他确实听不懂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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