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隐居的隐居，养老的养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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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刚爬上德雷斯罗萨王宫的尖顶，将金色的尖锥照得发亮，狗头军舰缓缓驶入港口。

舰首那只标志性的狗头雕塑上沾着海上的盐渍和浪沫，狗嘴两侧的白色漆面被海水冲刷出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船身驶过港口入口的水道，两侧的涌浪被舰首劈开，翻出两道白沫翻滚的水痕，一直拖到船尾。

卡普站在船头。

他的双脚分开站定，双手背在身后，银白色的短发被海风整个吹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鬓角。

海风灌进他的大衣，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上半身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舰首的狗头，越过港口的水面，落在前方的码头上。

白胡子坐在船舷边。

他的后背靠着船舷内侧的挡板，一条腿曲起来踩在甲板上，另一条腿伸展开，薙刀靠在旁边，刀柄斜搭在船舷边缘，刀刃上包着的布套还没有摘下来。

他闭着眼睛，下巴微微往胸口的方向垂着，呼吸均匀而缓慢，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打盹。

海风吹过来，他那头金色的长发被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和脖子上，他也没有伸手去拨开。

艾斯站在两人身后。

他双手抱在胸前，十根手指松散地交叠着，指尖上跳跃着一小簇橙红色的火焰，火苗在风里忽大忽小，发出细微的呼呼声，在晨光里明灭不定。

他的目光越过卡普和白胡子的肩膀，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

港口两侧的建筑、码头边缘的石板、远处王宫的轮廓，一点一点地从晨雾里清晰出来。

离开了几天，不知道德雷斯罗萨变成什么样了。

狗头军舰靠岸。

船身轻轻碰在码头边缘的防撞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船体微微一震，缆绳从船头抛出去，被码头上的哨兵接住，套在缆桩上拉紧。

卡普从船头上跳下去。

靴底落在码头的石板上，膝盖微弯卸掉了落地的冲力，直起身来。

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他的脚钉在石板上，膝盖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角度，没有完全站直。

背在身后的双手松开了，垂到身体两侧。

银白色的短发从被风吹向脑后的状态落回来，几缕发丝搭在额前，他也没有伸手去拨。

港口上站满了人。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几千个、上万个。

从码头边缘开始，沿着港口往内陆的方向延伸，一直铺到王宫广场的深处，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人头的轮廓在晨光里层层叠叠地交叠在一起，最远处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深色的轮廓，和建筑的阴影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墙壁。

新兵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得整整齐齐。

队列从广场中央一直排到两侧的棕榈树下，每一排之间的间距相等，每一个人的站姿都经过了矫正——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收，目视前方。

制服是新的，深色的面料在晨光里还没有被洗旧的痕迹。

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们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广场各处。

有的靠在墙上，后背抵着石墙，一条腿曲起来踩着墙面；有的坐在码头上堆放的木箱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手里夹着烟卷，烟头明灭；有的蹲在台阶上，手臂搭在膝盖上，手掌垂下来。

姿态松弛，毫无队形可言，但那些人身上带着一种不需要列队也能让人感觉到的东西——懒散底下压着的是一种随时可以绷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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