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犯罪现场调查》洪武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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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清勘蹲在地上,膝盖已经跪麻了。
他面前是一片被翻开的泥土,黄褐色的碎块堆在两侧,散发着潮湿的腥气。
阴沉沉的天压得极低,没有风,空气闷得人胸口发堵。
南镇抚审案司第一组的三十多号人散布在这座废宅的后院各处,有的在筛土,有的在拉线绳,有的趴在地上拿细毛刷子扫浮尘。
钱清勘直起腰,揉了揉酸胀的膝盖,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格外茂盛的槐树上。
同一年栽下的五棵槐树,四棵长势平平,唯独这棵枝叶浓密得出奇,树冠比旁边的大了将近一倍。
他干这行当三十年,见过太多的荒宅枯井、乱葬岗子,经验告诉他,土下埋了东西的地方,上头的草木总是比别处旺些。
果然,挖到三尺深的时候,铲子碰到了硬物。
白骨。
……
钱清勘这辈子最体面的差事,是洪武七年在凤阳府衙当班头的时候,替永嘉侯朱亮祖的管事跑了一趟腿。
那回永嘉侯府上丢了一匹从西域弄来的汗血马,侯爷发了脾气,凤阳知府吓得连夜把府衙的捕快全撒了出去。
钱清勘领着人满城翻了三日,最后在城南马贩子的棚子里把马找了回来。
侯爷的管事赏了他五两银子,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老钱,你这双眼睛不错。”
五两银子和一句夸奖,便是他前半辈子的巅峰了。
凭着那五两银子的面子,他在凤阳府衙的差房混了个固定的铺位,虽然始终没能挂上正式的编制,可好歹不用跟那些临时征来的帮闲挤在门房的草垫子上。
想不到如今,他成了金陵城人见人怕的锦衣卫。
南镇抚审案司第一组提刑官,从五品衔,腰间挂着飞鱼牌,走在街上连公侯府的管事见了都要侧身让路。
他有时候早起洗脸,对着铜盆里的水面看自已那张又黑又皱的老脸,总觉得这辈子怕是在做梦。
梦的起头,是李祺找上门的那日。
韩国公的嫡子、临安公主的驸马,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袍,带着两个随从,找到了他在凤阳城南租的那间破屋子。
李祺说,他向吴王殿下推荐了钱清勘,要他去金陵,当南镇抚审案司第一组的提刑官。
吴王殿下。
那可是如今金陵城最炙手可热的名号,如今在金陵城的名头比城隍庙的菩萨还响。《金陵辣晚报》每隔三五日便要刊一篇殿下的轶事,茶馆的说书先生每回提到吴王的段子,满堂便是叫好声,便是五六岁的孩童都能说出殿下在赤勒川的两三件趣闻来。
他一个连衙门正式编制都挂不上的老班头,何德何能,替吴王办事?
李祺当时的原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殿下要的不是品级,是本事。你在凤阳府这些年,经手过的命案、盗案、纵火案加起来不下两百件,县令换了七任,捕头换了四任,你一个人从头熬到了尾。刑部那些只会翻律条的主事,十个捆在一处也比不上你在现场蹲一个时辰。”
然后他被带去见了吴王殿下。
殿下比他想的年轻许多。
说话随和,没有半分皇子的架子,甚至还让人给他搬了张凳子坐下说话。
他在凤阳府衙当了二十年差,连知府门外的那张凳子他都没敢坐过。
那日殿下只问了他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办过的案子当中,有没有哪件是证据不足、最后靠屈打成招结的案?”
钱清勘老老实实答了。有,洪武六年城南米铺纵火案,物证全烧没了,知府催得急,刑房的人熬了嫌犯三天三夜,最后画了押。他当时觉得不对,嫌犯供词前后矛盾,可他说了不算,知府要结案。
第二个问题:“如果给你足够的人手和手段,你能不能不靠口供,把那些悬而未决的案子查清楚。”
钱清勘想了很久。
“不敢打包票,但愿意试。”
殿下笑了笑,说够了,就你了。
如今他手底下管着三十多号人,都是从各府各县抽调来的行家。仵作法医、痕检指纹、罪证固定、微量镜物证分析、走访调查、精通毒物的,门类齐全,甚至有几个是女子,专管那些不方便让男子经手的查验。
微量镜是格致院赶制出来的第一批成品,镜筒比天文望远镜短了大半截,目镜和物镜都用磨制极精的凸透镜,能将细微之物放大数百倍。
钱清勘头一回趴在镜筒上往下看的时候,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一根头发丝在镜下粗得好比筷子,表面的纹理清清楚楚,连断口的形状都能分辨——刀切的断面齐整,自然断裂的则参差不一。
他当时便明白了,殿下交给他的这套东西,足以把从前全凭肉眼和经验办案的旧法子彻彻底底翻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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