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大师级统筹的魅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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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福源祥后院静得只能听见风刮过枯树杈的声音。石头蹲在水井旁的青石板上,面前放着一块废面团。
他左手按住面团,右手握着那把旧竹刀,一刀一刀往下切。手腕僵硬,全靠肩膀的死力气往下压,刀刃在干面团上打滑,切口参差不齐,全是一排排锯齿。
他一声不吭。切坏了,就把面块重新揉成一团,用力压平,继续切。
倒座房的木门轴发出一声闷响。钱大勺起夜撒尿,披着破棉袄走出来。月光底下,他一眼就瞧见蹲在水井边较劲的石头。
钱大勺停住脚步,站在阴影里没动。三十年前,他在正明斋当学徒,大冬天也是蹲在后院劈柴烧火。为了偷学切面的手艺,半夜拿瓦片切泥巴,被师傅撞见,一火钳抽在手背上,烫掉了一层皮。
师傅当时骂的话,他记到现在:“没规矩的贱骨头,没磕头拜师就想偷手艺,打死你也是活该!”
钱大勺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这轴劲儿,真他娘的像当年的自已。
旧社会的规矩,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手艺全捂在被窝里。可现在呢?沈师傅把核心配方全贴在墙上,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所有人听。连他这个老帮菜熬糊了锅,沈师傅都没藏私,明明白白把瓷锅的脾气点透了。
时代变了,规矩也变了。沈师傅有容人的肚量,他钱大勺要是还死抱着那点老掉牙的破规矩,就真没脸在这后厨待下去了。
钱大勺吐出一口白气,迈开腿走过去。
石头听到脚步声,身子一僵,赶紧把手里的废面团往怀里藏。
钱大勺一把夺过石头手里的竹刀:“手腕僵得跟棒槌一样,能切出什么好面?”
石头愣在那儿,手心空了,直愣愣地看着钱大勺。
钱大勺没看他,双脚岔开,压低底盘:“看好了。”
手腕一沉一带,竹刀落下,面团瞬间被片成三片薄如纸的面衣。手起刀落,利索得很。
“切面不靠死力气,靠手腕的寸劲。刀背压,刀刃滑。”
钱大勺把竹刀扔回石头怀里,转身回屋。
木门关上。石头攥着竹刀,盯着青石板上那三片透光的面衣,抹了把脸,举起刀,学着钱大勺刚才的发力姿势,再次切了下去。
次日清晨。
明目红豆糕组。
核心是澄沙工序。红豆煮得稀烂,连汤带水倒进竹筛。老马站在水盆前,两只手在筛子里反复揉搓。红豆泥顺着网眼挤下去,落进底下的清水盆里。
老马站在水盆前,两手在筛子里揉搓了两遍便直起腰喘气。按他往年在正明斋的经验,这豆沙再过一遍筛才算极品,但如今是给公家干活的百人份大单,他骨子里的油滑劲儿又犯了,寻思着这成色糊弄过去绰绰有余。他习惯性地把竹筛往案板上一扣,准备捞沙。
沈砚从一号案板走过来,没说话,伸出食指,在盆底的豆沙里蘸了一下。
转身走到青石案板前,指肚贴着石面,用力一抹。一道暗红色的豆沙印子留在案板上。印子里,几粒细渣在平整的石面上清清楚楚。
老马那张老脸腾地憋成了猪肝色。自已干了半辈子白案,本想偷个懒,谁知沈砚的眼睛这么毒。昨天钱大勺的焦渣还历历在目,今天这道暗红的印子就结结实实抽在他脸上。周围年轻伙计的眼神跟针扎似的,让他浑身不自在。
沈砚拿抹布擦净手:“红豆糕吃的是个‘融’字。这一口下去,硌了客人的牙,砸的是福源祥的牌子。”
老马连句场面话都憋不出来,慌忙端起竹筛,把豆沙全倒回去,闷着头重新接水,老老实实从头搓洗,再不敢动半点歪心思。
四款点心同步推进到第三天下午,后厨的节奏全乱了。
梨膏糖片组的锅台上空空荡荡。钱大勺带着两个伙计靠在墙根抽旱烟。膏子已经收完,正在阴凉处等冷却,两个时辰内无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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