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证(2/2)
笔尖,在砚台上轻轻擦过,蓄势待发。
下一个,会是谁呢?
答案
早已在她心中
不言而喻。
“肖桂花没了。”
今日下了课,荔知没在国子监用餐,散步回了租住的院子。
鉴于没打招呼,回家时,已经开饭。
“怎么不打招呼就回来了?”
阮红泪起身,这就打算再去厨房添几个菜。
“都是自家人,何必麻烦,左右不过添双筷子。”
荔知按下了阮红泪,坐在裴烬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裴烬递过来的筷子。
“还打算多跟她玩再几个回合呢……”
听闻肖桂花最终丧命的消息,不眠撇了撇嘴。
虽然过了约定日期……
但为了能够以假乱真,他这回可是准备了新的说辞,又扎扎实实地去学了新的把式,却未料及,这人竟是这么不禁斗,这就没了……
“小爷,没能让您的神通重现江湖,真是一大损失啊……”
在国子监不苟言笑的荔知,回家彻底放松开来,谈笑间调侃不眠。
“哎呀,可别说这小爷了。这不是咱当初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乱说一气么?荔姐姐怎得也嘲笑我!”
现如今的不眠,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也只得月牙村里,曾经一起渡过那段岁月的大家,还能同他开开玩笑。
“人这种生物真是奇怪,斗何金禄的时候,千方百计想从他那里弄到银子。到了肖桂花这里,咱们什么也没说,她反倒是进贡了不少。”
饭后,不语拿出了肖桂花的钱袋递给荔知。
他虽话不多,可总能一语中的。
“拿去施了罢。”
荔知掂了掂重量,沉甸甸的着实压手。
肖桂花做贼心虚,又被他们设套,一环套一环地终被吓破了胆,出手自然豪绰。
另一方面也看出来,这些年,她从国公府捞到的油水当真不少。
“也是,不义之财花着心里也难受。”
阮红泪点头,于这点心有戚戚焉。
当年她就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赚了不该赚的钱,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果不是荔知妹子搭救,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要么不知葬身何处,更凄惨一些就是被卖到更脏的地方,被逼着做着丧尽尊严的勾当。
荔知身上透出的这些,正是她无论如何都异常感佩的所在。
也恰恰是因为这些品质,使她萌生出无比坚定跟着她,一路走到底的决心。
终于只剩最后一个,切齿仇人。
饭后,大家终于有心思坐在餐桌前闲聊。
裴烬学着盛京人的手法泡茶,眼瞅着火候到了,烫了烫杯子,斟了一碗递给荔知。
从月牙村出来,他们也忙碌得很。
不仅要跟荔知一起谋划报仇。
更要见缝插针地充实自己。
在淳朴的月牙村,村里的父老乡亲们没太有阶级观念。
军户、民户,哪怕是外来户,只要品行端正、踏实肯干,都是大家认可的好人。
但盛京不同,周边的市井小民、邻里邻居尚且好说。
一旦进了身份稍见殊异的圈子,就开始自分阶级,惯常攀高踩低。
说话带不带口音,发式时不时兴,衣服料子好不好,都是判断人的依据。
平素在月牙村,用个什么东西,打个招呼就行。
彼此之间,互相帮助,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在盛京,身份便决定了一切。
在月牙村尚且不显。
但进京以后他们长了见识,却越发瞧出了荔知的不俗来。
要说是国公府大丫鬟出身,倒也不尽然。
这些日子,他们明里暗里也见了些贵人身边的丫鬟婆子。
不是荔知这样子的。
那些下人们早被磨没了心性,张口闭口都是主子,思来想去都是眼前那点豆大的利益。
荔知却是不同。
说话办事处处透出一股子胸怀大气来。
他们本以为京城出来的人都是这样。
都会做买卖,都能想出致富的妙招。
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所有事人只靠近看不够,后撤一步,相较之下,才得见真章。
要让他们硬说,同京里的人相处,还不如跟月牙村的村民一同蹲在路边唠嗑,来的舒服呢。
最近由于荔知常驻国子监,他们之间相处时间少了。
然而这距离却让他们发现了,之前未曾注意到的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荔知的说话办事便风华初显,自有那么一股子旁人无法模仿的气派来。
一举一动端稳又自带风流气度,让人不敢小瞧。
他们不知荔知在何时、何地……
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完成了从村姑到举人、再从举人到国子监潜才的身份转换。
但,任何奇迹发生在荔知身上,他们都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多想,这就是命里带贵吧?
举子,荔知,是天上的文曲星,能跟旁的老百姓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