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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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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还是那个样子,灯光很亮,烟雾很浓。那些人还在,低着头,沉默着,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光头男人坐在那张桌子后面,看见她进来,笑了。

“回来了?”

萧薇娅走到他面前,把手心里的黑点给他看。“这个,怎么消?”

“还了钱,就消。”

“我不还钱。我跟你赌最后一把。”

光头男人看着她,眼睛眯成一条缝。“赌什么?”

“赌命。”

光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有命赌吗?”

“有。我外婆的命。阴间的命,阎王爷簿子上的命。”

光头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桌下拿出那个本子,翻到萧薇娅签名的那一页,用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圈。“你画圈了。画了圈,你就不是你了。你再赌,输了,就涂掉。赢了,圈消了,你变回你,欠的债一笔勾销。”

萧薇娅点头。“我赌。”

光头男人从桌下拿出一个骰盅,三颗骰子。“简单,猜大小。一赔一。你猜对了,你赢。猜错了,你输。你赢了,圈消了,债没了,命还你。你输了,圈变涂,你没了,你外婆的命也归我。”

萧薇娅看着那个骰盅,看着那三颗骰子,手心里全是汗。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喊外婆。外婆,你帮我。

骰子在骰盅里哗啦哗啦地响,响了很久。停了。光头男人看着她。“猜。”

萧薇娅睁开眼睛,看着那个骰盅。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从地下传来。是外婆的声音。

“小。”

萧薇娅开口了。“小。”

光头男人揭开骰盅。三颗骰子,一、一、二,四点,小。

萧薇娅的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再猜。”光头男人又摇了骰盅。

骰子响了很久,停了。那个声音又响了。

“大。”

“大。”

揭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萧薇娅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次。骰子响了很久,停了。那个声音没有响。萧薇娅等着,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声音。她慌了,不知道该猜什么。光头男人看着她,笑了。“猜不出来?”

萧薇娅咬着牙,随便猜了一个。“大。”

揭开,一、一、一,三点,小。

萧薇娅输了。

光头男人拿起笔,在她的名字上画了一道。不是涂掉,是画了一道斜线。萧薇娅低头看手心里的黑点,变成了灰色,淡了很多。

“你还有两次机会。”光头男人说,“三局两胜。你再输一次,就涂掉了。”

萧薇娅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拼命喊外婆。外婆,你在哪?你帮帮我。没有回答。只有那个骰盅在响,哗啦哗啦,像很多人在笑。

第四次。骰子响了,停了。萧薇娅睁开眼睛,看着那个骰盅。她忽然看见了一样东西——骰盅是半透明的,在灯光下,她隐约看见了里面的点数。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心看见的。是外婆在帮她,外婆在骰盅里,把那三个点数亮给她看。二、三、五,十点。

“小。”她说。

揭开,二、三、五,小。

她的腿不抖了。

第五次。骰子响了,停了。她又看见了,一、四、六,十一点。

“大。”

揭开,一、四、六,大。

赢了。

萧薇娅站在那里,看着光头男人。他放下笔,合上本子,看着她。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一种说不出的、很深的、很疲惫的东西。

“你赢了。”

萧薇娅低头看手心里那个黑点,消失了。手心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我赢了。我可以走了?”

光头男人点点头。“可以。可你走了,还会有人来。这个赌场,永远不会关。你走了,你堂弟还在,你村里那些人还在,以后还会有更多人。你救得了自己,救不了他们。”

萧薇娅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低着头、沉默着的赌客,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手心里那些黑色、灰色、白色的印记。她忽然问:“这个赌场,怎么才能关?”

光头男人沉默了很久。“除非有人替他们。替他们赌,替他们赢,替他们把命赎回来。可替的人,得把自己的命押上。赢了,所有人的命都回来。输了,替的人的命归我。”

萧薇娅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干净了,可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不是印记,是责任。是外婆留给她的责任,是那些还困在这里的人对她的期待,是她自己对自己的要求。

“我替。”

光头男人看着她,眼神变了。“你确定?”

“确定。”

光头男人从桌下拿出一个更大的本子,翻开,上面写满了名字,几百个,上千个。萧磊的,张木匠的,胡屠户的,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符号,有的打勾,有的画圈,有的涂掉。他把本子推到她面前。

“你签了,这些人的命就押在你身上了。你赢了,他们全活。你输了,他们全死,你也死。”

萧薇娅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萧薇娅。她签得很慢,一笔一画,像小时候学写字一样。签完了,她把笔放下,看着光头男人。

“怎么赌?”

光头男人指了指那张桌子。“还是猜大小。三局两胜。你赢了,所有人的命还给他们。你输了,所有人的命归我。”

萧薇娅点头。“开始吧。”

骰子在骰盅里哗啦哗啦地响。她闭上眼睛,等着外婆的声音。可这次,不是外婆的声音,是很多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那个本子里,从那些名字后面,从那些打勾、画圈、涂掉的人身上。他们在喊她——薇娅,薇娅,薇娅。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骰盅。她又看见了,不是外婆在亮点数,是那些人。他们的魂,附在骰子上,把点数亮给她看。

第一次,二、二、三,七点。“小。”赢了。

第二次,四、五、六,十五点。“大。”赢了。

萧薇娅赢了。两局,没给光头男人第三次机会。

光头男人坐在那里,看着那个骰盅,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那个本子撕了,一张一张,扔在地上。那些纸片落在地上,没有飘走,而是沉了下去,沉进水泥地里,消失了。

“你赢了。”他说,“他们自由了。”

他转过身,走进墙里,消失了。那堵墙是水泥的,可他走进去,像走进水里,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地下室空了,那些赌客,那些桌子,那些筹码,全都不见了。只剩萧薇娅一个人,站在那盏很亮的灯荡荡的地下室。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上楼梯,走出那栋楼。外面天已经亮了,太阳升起来了,照得整片田野金灿灿的。她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稻花的香味,有泥土的腥味,有她从未闻过的、自由的味道。

她走回村里。萧磊站在家门口,看见她,笑了。“姐,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早上。”

萧薇娅看着他那张脸,胖了一些,眼睛亮了一些,不像前几天那么瘦了。她知道,他的命回来了。她笑了笑。“去后山转了转。”

萧磊没再问。他们一起吃了早饭,稀饭,馒头,咸菜。萧磊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碗稀饭,说,真好吃,好久没这么饿了。萧薇娅看着他吃,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掉下来。

那天下午,她离开了村子。萧磊送她到镇上,帮她买了票,塞给她一袋自家种的花生。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萧磊站在站台上,冲她挥手。她也挥了挥手。车开了,萧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耳边还有骰子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可她不怕了。她知道,那个声音不会再来了。那个赌场关了,那些人的命回来了,她自由了。可她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这样的赌场,很多这样的光头男人,很多这样的本子,很多这样的名字。她救不了所有人,可她救了萧磊,救了张木匠,救了胡屠户,救了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够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田野、山峦、村庄,一幕一幕往后退。她忽然想起外婆,想起外婆在坟前说的那句话——你赢了,我们的命都回来。她不知道外婆的命回来了没有,可她觉得,外婆在某个地方,在看着她,在笑。她也笑了。

很多年后,萧薇娅老了,头发白了,背驼了,手抖了。她住在省城的一间小房子里,每天种花、养鱼、遛弯,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太太。可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她站在那间地下室里,站在那张桌子前面,骰子在骰盅里哗啦哗啦地响。她猜,猜大,猜小,每次都赢。赢完了,那个光头男人就消失了,那些赌客就自由了,那个本子就撕了。她站在那盏很亮的灯

她醒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可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不是印记,是那些她救过的人,是那些她替他们赌过的人,是那些她从未见过、却知道他们存在的人。他们住在她的手心里,住在她的梦里,住在她的每一次心跳里。她活着,他们就活着。她死了,他们陪她。她永远不会孤单。

她九十二岁那年,走了。走得很安详,睡着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她的女儿站在床前,看着她,忽然看见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骰子在骰盅里哗啦哗啦地响。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觉得,那是妈妈在跟她告别。在说,别怕,妈妈赢了。妈妈一直赢。她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可她笑了。她知道,妈妈不是普通人,妈妈是英雄。是替那些赌输了命的人把命赢回来的英雄。是替她赢了一辈子的英雄。

她给妈妈穿好衣服,一件红色的棉袄,是她自己做的,领口内侧绣着“薇娅”两个字。她穿着它,躺在那儿,像睡着了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笑了。她知道,妈妈去找外婆了,去找那些她救过的人了,去那个她赢了一辈子的地方了。她不会输,永远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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