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巨阵困佛光万丈,画皮假扮罗汉身(2/2)
她一边走一边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近来这脑子总是不记事,连老友都认不出了。方才多有得罪——”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叠成一声。
幽泉城主那套精心编排的说辞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三枚裹着符文的骨丸已经呈一条直线破空而至,直指她眉心。
她懵了。
方才还满脸堆笑、恨不得摇尾巴的大黑狗,眨眼间就从口中吐个骨头疙瘩,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三发。
等她反应过来,骨丸已经飞到眼前。骨体上流转的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畜生敢尔!”
幽泉城主厉喝一声,双手猛地撕开面前的虚空。嗤啦一声,空气像画布般裂开一道缝隙。但她终究慢了半拍,那缝隙只来得及将弹道偏了几寸。
三枚骨丸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炸开一团血雾。
碎肉和骨渣四溅,幽泉城主大半张脸被掀飞,露出底下灰白的颅骨。那张从黑市重金购来的、与法海一模一样的脸皮,此刻像破抹布一样挂在骨头上。
哮天犬吹了吹铁疙瘩上并不存在的硝烟,慢悠悠地把它塞回领口。它歪着头打量幽泉城主那副狼狈相,狗脸上满是嫌弃。
“虽然老子看那秃驴也不顺眼,但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顶着他的脸在外面招摇?”
它啐了一口:“你也配?”
杨戬挑了挑眉,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意外:“哟,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精了?”
哮天犬把红色披风正了正,尾巴快翘上天:“主人,什么叫变精了?咱一直这么精好不好?当年林凤九那小道士还夸我是狗头军师呢。”
“可惜没打中眉心,不然这货不死也得脱层皮。”
杨戬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告诉它“狗头军师”不是什么好词。他只是瞥了一眼那还在往外淌黑血的伤口:“能伤到它就不错了。这鬼东西能撕开虚空,看来咱们脚下这座城,本身就是件法器。”
哮天犬眼睛一亮,骨头差点从嘴里掉出来:“法器?能变出一座城的法器?”
它爪子搓了搓,已经开始盘算打完这仗怎么把这宝贝弄到手。它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啊啊啊——”
幽泉城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捧着自己那张被毁了大半的脸,浑身发抖。那张脸皮是她最得意的收藏之一,花了极大代价才弄到手,如今却成了一堆烂肉。
“我的脸!我的脸!”
她疯狂撕扯着脸上残留的碎皮,露出动。那些纹路顺着她的脸颊蔓延到脖颈,又缩回颅骨里。
“你们毁了我的玩具!”
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铁皮。头顶的天空开始翻涌,一团漆黑的云层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云层里隐隐有雷光滚动。
下一刻,她的面孔开始重塑。
血肉像活物一样从骨骼缝隙里钻出来,交织、融合,重新覆盖那张惨白的颅骨。几个呼吸之间,一张新的脸成形了——
不是法海,而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柳眉杏眼,肤若凝脂,头顶梳着三髻,用金环束着。若不是亲眼看见这张脸是如何长出来的,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从画里走出的美人。
哮天犬嘴里叼着的骨头啪嗒掉在地上。
它看看幽泉城主,又扭头看看杨戬,来回看了好几遍,狗眼越瞪越大:“主人,这娘们儿怎么长得跟你这么像?这发型、这五官,活脱脱就是照着你整的!”
杨戬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张脸,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身后,一团黑雾无声无息地涌出,雾中两只猩红的眼睛忽明忽暗,像两盏鬼灯。
“当然像。”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现在顶着的那张皮,是我这辈子的娘。”
哮天犬浑身一僵。
它跟了杨戬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对面那些东西都不会死得太痛快。
幽泉城主还在照镜子。
她捧着一面铜镜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杨戬和哮天犬。她抚摸着脸上新生的皮肉,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惜:
“本座曾在一位故人那里换到三件玩物。第一件是那一队纸人,被先前那和尚毁了。第二件是方才那张脸皮,也被你们毁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如今只剩这最后一件了。”
脚下的城池开始震颤。
头顶的天空被一双巨手撕开,裂缝中露出一座山岳的轮廓。那山与整座幽泉城一般大小,就悬在杨戬和哮天犬头顶,投下的阴影将他们完全笼罩。
幽泉城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尖利刺耳:
“这座城是本座经营多年的心血。今日若是你们不能给本座一个交代,本座宁可亲手毁了它,也要将你们砸成齑粉!”
“哇哇哇……”
“不好,什么情况?发生变故了?该死的,难道说,城主是想要将这座鬼城,都全部破坏掉吗?”
“城主啊,您这是不管我们的生死了吗?”
“快跑啊……”
“跑,怎么跑?我们早已经被城主下了特俗的手段,炼化进了这座鬼城,已然是与这座鬼城,完全的融合为体,我们根本就无法随意的踏出这鬼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