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巨阵困佛光万丈，画皮假扮罗汉身（1/2）

穿过半座鬼城，杨戬与哮天犬终于抵达了幽泉城的腹地。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型广场横亘在前方。与方才经过的那些喧闹街区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近乎诡异，连一丝风都没有，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主人，这地方邪门。”哮天犬叼着骨头，压低声音，“阴气比外面浓了上百倍不止，可那秃驴人呢？该不会已经被消化了吧？”

它伸着脖子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广场空荡荡的，别说人影，连根鬼毛都没有。

杨戬没接话，只是抬手在哮天犬眼前轻轻一划。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没入它眼中，像是往瞳孔里点了两滴热油。

“再瞧瞧。”

哮天犬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广场中央，无数条漆黑的锁链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缠成一个足有十丈高的巨大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光泽，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球体上方，一头通体青黑的麒麟虚影匍匐在半空。那麒麟双目紧闭，鼻息间喷出的气流将周围的空气搅得忽聚忽散，鼾声如闷雷般在广场上空滚动，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锁链的源头，上百具石棺按照某种奇特的方位排列，恰好将球体围在正中。那些锁链正是从石棺中延伸出来的，像蜘蛛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缠绕着猎物。

更远处，广场边缘还站着数十个甲胄齐全的鬼卒。它们手中握着三叉戟，浑身覆盖着厚实的甲壳，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杨戬和哮天犬的方向，却不知为何没有上前。

而当哮天犬的目光扫过其中一具悬在半空的石棺时，它嘴里的骨头差点掉下来。

那石棺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兜帽衫，面容冷硬，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漠——正是法海。

“这……这是怎么回事？”哮天犬的嗓门陡然拔高，“那秃驴不是被锁在阵法里吗？上面这个又是谁？他还会分身术不成？”

它盯着石棺上那张脸，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那张脸上的气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跟法海一模一样。它被法海按在地上拔过无数次毛，对这气息再熟悉不过，绝不可能认错。

杨戬把玩着手里的大戟，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上面的那个，自然是这鬼城的城主。至于他为什么长着法海的脸……”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货会画皮。”

哮天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是说那东西把秃驴的皮剥了？”

“不至于。”杨戬摇头，“法海的皮没那么好剥。应该是从别的渠道弄到了与他血脉相近的人皮，炼化之后披在自己身上。这玩意儿不光是幻术，气息都能仿个七八成。”

他看了一眼那被锁链缠成的巨大球体，又看了看石棺上那个“法海”，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法海那失魂症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突然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面前，气息还一模一样，脑子不乱才怪。这城主就是抓住这个机会下了黑手。”

哮天犬听得直龇牙：“这狗东西够阴的。”

它刚说完，广场边缘那些甲壳鬼卒终于动了。

为首的一个比同僚高出一头的鬼将踏前一步，三叉戟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此地乃幽泉城禁地，闲杂人等——”

话没说完，一声炸响打断了他的话。

一枚裹着符文的骨丸从哮天犬爪子里的铁疙瘩中射出，正中那鬼将胸口。甲壳炸裂，碎屑四溅，那鬼将像被狂奔的犀牛撞了，整个身体倒飞出十几丈远，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哮天犬吹了吹铁疙瘩上并不存在的硝烟，回头冲杨戬挤眉弄眼：“这回手速够快吧？他连句整话都没说完。”

杨戬瞥了一眼远处正挣扎着爬起来的鬼将，不咸不淡地说：“手速是够了，就是你这破铜烂铁的威力差了点。人家甲壳都没打穿。”

那鬼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胸口碎了一大片甲壳，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腐肉。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又抬头看了看哮天犬，六只眼睛里全是怒火。

“好胆！”

它刚吐出两个字，一道冷光闪过。

杨戬手里的大戟不知何时已经脱手，戟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那鬼将眉心贯入，后脑穿出，带着一蓬黑血钉在身后的石墙上。

戟杆嗡嗡震颤了几息，才自行拔出，飞回杨戬手中。

“这下安静了。”杨戬随手甩掉戟刃上的血迹，语气平淡。

哮天犬张了张嘴，默默把铁疙瘩塞回领口里。

石棺上那个“法海”终于动了。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一人一狗，那双冷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白光。他的目光从杨戬身上扫过，落在哮天犬身上，又慢慢移回杨戬脸上。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跟法海一模一样，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金属质感，“擅闯幽泉城，杀我麾下，总该有个说法。”

他从石棺上缓步走下，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脚下荡开一圈圈涟漪。那些甲壳鬼卒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簇拥着他走向杨戬。

哮天犬眼珠一转，忽然叼着骨头颠颠地跑上前去，尾巴摇得像风车：“哎哟，这不是老熟人嘛！法海大师，好久不见啊！你这脸怎么又瘦了？在山里待着伙食不好吧？”

它凑到“法海”脚边，仰着脑袋，一脸谄媚：“刚才那事儿纯属误会，我还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小鬼呢。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您别往心里去啊！”

“法海”低头看着这条突然热情起来的黑狗，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当然不认得这条狗，但他认得这张脸——法海的脸。

既然这狗把他当成真正的法海，那它和旁边那个拿大戟的年轻人，多半也是那个所谓“天庭”的人。

“法海”的嘴角微微勾起，又迅速压下。他学着记忆里那个冷面和尚的模样，淡淡点了点头：“无妨。你们怎么来了？”

哮天犬正要开口，杨戬已经走上前来，把大戟往肩上一扛，似笑非笑地看着“法海”：“听说你被个画皮的鬼东西困住了，特地来捞你。没想到……”

他上下打量了“法海”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看着挺好的嘛。”

幽泉城主顺势回答，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

她那张顶着法海面孔的脸上，森冷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久别重逢的惊喜模样。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哮天犬走去，嘴角甚至挂上了几分笑意。

“对，我想起来了。你们是我昔年的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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