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云程借风去燥性 剑光载笑赴武当（9000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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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灵云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面前的四个孩子，声音依旧轻柔：“都上来吧。”

章南姑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紧紧攥了攥弟弟章虎儿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别怕”，随后牵着弟弟的手，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踏上祥云。她的脚步很轻，生怕踩坏了这柔软的祥云，踏上祥云的那一刻，她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那祥云看似虚无缥缈，踩上去却稳稳当当，像踩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一般，没有丝毫晃动。

章虎儿被姐姐牵着，小心翼翼地跟着踏上祥云，他的身体微微发抖，紧紧靠着姐姐，小脑袋四处张望着，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于、杨二道童紧随其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期待，随后，他们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踩上云头，脚步有些僵硬，却依旧努力地站稳，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生怕自己掉下去。

四个孩子都站定之后，齐灵云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朱文、周轻云、秦紫玲等人招了招手。朱文闻言立刻笑着跑了过来，脚步轻快，一跃便踏上了祥云；周轻云性格沉静，缓缓走上前来，稳步踏上祥云，身姿挺拔；秦紫玲脚步轻盈地踏上祥云。

片刻之间，祥云之上便站满了人，每个人的神色都各不相同，有兴奋，有平静，有好奇，却都带着几分期待。秦寒萼手持幡杆，最后一步踏上祥云，她站在祥云的边缘，双手紧紧握住幡杆，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摇幡杆——

“呼——！”

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亮起，从弥尘幡上迸发而出，瞬间将整团祥云连同祥云上的所有人一起笼罩其中。那白光柔和却明亮，不刺眼，却带着强大的灵力，将周围的寒风、碎冰，都尽数挡在外面。

白光一闪，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祥云连同上面的所有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那一道白光，在玄冰谷的天际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颗流星，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的云海之中，再也看不见。

玄冰谷中，瞬间变得空荡下来。崖边的碎冰依旧在风中凝结，云海依旧在远处翻涌，天风依旧在谷中呼啸，可刚才的人声、真言声、笑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还有那未散的寒意，萦绕在谷中。

凌浑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他抬起头，望着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他抬手，从腰间取下那个酒葫芦，拔开塞子，将葫芦凑到嘴边，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滴在他的粗布麻衣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他却毫不在意。

放下酒葫芦，他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喃喃道：“年轻真好啊……”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感慨，几分羡慕，还有几分对过往的追忆。是啊，年轻真好，有闯劲，有朝气，有并肩同行的伙伴，有肆意洒脱的时光，不像他，早已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身的沧桑和一个酒葫芦相伴。

玉清大师依旧站在他身旁，拂尘轻轻扬了一下，拂去身前的一缕寒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着远方的云海，眼神温润而深邃，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祝福着那些远去的身影。他周身的平和气息，与这空荡寂静的玄冰谷，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突兀，不张扬，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天风浩荡，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崖边的碎冰被风吹得滚落，坠入谷下的深渊，发出遥远的声响。云海翻涌，层层叠叠，像波涛汹涌的大海，遮住了天际的尽头，也遮住了那些远去的身影。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一道玄青色的剑光正在云海之中快速穿行。

那剑光长达十余丈，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青辉，青辉柔和却不黯淡，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上好的青玉，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剑光的边缘处，隐隐有无数细密的剑影沉浮生灭，那些剑影小巧而锋利，快速旋转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凛冽的九天罡风尽数挡在三丈之外，不让一丝罡风靠近剑光分毫。

剑光之内，与外界的凛冽截然不同，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气息，吸入一口，让人神清气爽，浑身的经脉都变得通畅起来。

赵玄机盘膝坐在剑光的前端，姿态慵懒，没有丝毫修士的拘谨，一只手撑着下颌，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舒缓。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道袍纤尘不染，质地轻薄，青衫下摆铺在剑光上，随着剑光的起伏轻轻晃动，像流水一般，灵动而飘逸。

阳光透过剑光那层薄薄的青辉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面容俊朗，眉眼温润，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慵懒而深邃，像是藏着无尽的秘密，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在他身后不远处，齐金蝉正上蹿下跳，一刻也不消停。这小子从上了剑光就没安静过，虽身形矮小，却浑身充满了活力。

他一会儿趴在剑光的边缘，双手抓着剑光的青辉，脑袋探出去，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嘴里还不停发出“哇”“呀”的惊叹声；一会儿又站起身，东张西望，目光在剑光之内扫来扫去，一会儿看看赵玄机，一会儿看看周围的云海，眼神里满是好奇；一会儿又蹲下去，用手指轻轻戳那层笼罩在剑光之外的青辉，指尖碰到青辉的那一刻，会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他便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那兴奋劲儿，活像一只第一次出笼的猴子，上蹿下跳，叽叽喳喳，一刻也不停歇，连一丝疲惫都没有。

他的声音洪亮，在剑光之内回荡，打破了剑光之内的宁静，却也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师兄！师兄！”他终于停下了上蹿下跳的动作，跑到赵玄机身后，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满是崇拜，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原来剑光还可以这么用！这么舒服！”

他一边喊，一边转头看向赵玄机，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随后，他又转过身，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模仿着当初在慈云寺的模样，眉头皱起，脸上做出一副疲惫的表情，语气也带着几分夸张：“当初我和笑师兄跟着你去慈云寺，为了抵御那九天罡风，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我们俩轮流撑起护身剑光，一刻也不敢停歇，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浑身酸痛，还冻得直哆嗦，牙齿咯咯作响，哪像现在这样——”

他说到这里，张开双臂，夸张地转了个圈，脚步轻快，脸上露出得意而享受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满足：“自在！太自在了！没有罡风，没有寒冷，还能这么平稳地在云海里飞，简直太舒服了！”

剑光依旧稳稳前行，速度飞快，却丝毫不受他那上蹿下跳、手舞足蹈的影响，依旧平稳得像在平地上一般，没有丝毫晃动。周围的云海快速向后退去，像一幅流动的画卷，美不胜收。

赵玄机依旧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没有回头，闻言只是缓缓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齐金蝉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他的动作依旧舒缓，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当初……”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像山涧的泉水，缓缓流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齐金蝉瞬间停下了动作，乖乖地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着，“我是看你们两个小子修为尚可，根基也算扎实，但法力流转之间，仍有火气尚存，心性也太过浮躁，沉不住气。”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一只手依旧撑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眼神依旧慵懒，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便让你们借那罡风，去一去修为中的燥性，磨一磨心性，让你们学会沉下心来，唯有心性沉稳，修为才能更进一步。”

齐金蝉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眨巴眨巴眼睛，眼神里满是疑惑，愣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啊？师兄您是故意的？我还以为……还以为是我们修为不够，才会那么累呢。”

赵玄机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宠溺，还有几分了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他缓缓垂下眼皮，继续保持着慵懒的姿态，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膝盖，不再说话，任由齐金蝉在一旁愣神。

齐金蝉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茫然和懊恼，他皱着眉头，仔细回想当初在慈云寺的场景，回想自己当时的浮躁和不耐烦，回想自己因为太累而抱怨的模样，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愧疚。

原来，师兄不是故意为难他们，而是为了他们好，是为了让他们的修为能更上一层楼，是为了磨一磨他们浮躁的心性。他却一直没有明白师兄的良苦用心，还在这儿大呼小叫，抱怨当初的辛苦，想到这里，他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一声轻哼，从剑光的中段传来，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寂静。那轻哼声不算大，却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嫌弃，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李英琼抱着三妹，坐在剑光的中段。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道袍，身姿挺拔，面容英气勃勃，眉宇间带着几分飒爽，此刻，她那张英气的脸上，却写满了“无语”二字，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嫌弃。

她一双明亮的眼睛斜睨着齐金蝉，白眼翻得毫不掩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笨？师兄的意思都听不明白，还在这儿大呼小叫，真是丢人。她的嘴角微微撇了撇，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齐金蝉，那眼神，看得齐金蝉更加不好意思了，头埋得更低了。

三妹在李英琼的怀里，乖乖地趴着，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像一团棉花糖，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懵懂。它抬起小脑袋，茫然地看了看李英琼的表情，又看了看那边低着头、挠着头的齐金蝉，小鼻子轻轻嗅了嗅，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李英琼会是这个表情，为什么齐金蝉会低着头。

不过，它很快就不关心这些了——它的怀里，还抱着半截翠绿的灵药根茎，那根茎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是它最喜欢的食物。它低下头，用小小的嘴巴，小口小口地啃着根茎，眼神专注，浑身都散发着无忧无虑的气息。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剑光之内响起，节奏均匀，格外清晰，与刚才的寂静、尴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驱散了几分尴尬的气氛。那咀嚼声听起来格外悦耳，让人忍不住也想尝一尝那灵药根茎的味道。

李英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专心啃根茎的小熊，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刚才脸上的无奈和嫌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她又抬头看了看那边还在挠头、一脸愧疚的齐金蝉，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这人，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师兄的意思？

师兄说那是“去一去燥性”，说那是“磨一磨心性”，分明就是在说他们当初修为不够，心性也不够稳，太过浮躁，得吃点苦头，经历一些磨炼，才能沉下心来，才能让修为更进一步。他倒好，不仅没听出来师兄的良苦用心，还在那儿大呼小叫“自在自在”，抱怨当初的辛苦，现在知道真相了，又一副茫然愧疚的模样，真是让人无奈。

李英琼懒得再理他，再次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三妹。那小熊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李英琼的心思，只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怀里的灵药根茎，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津津有味，翠绿的汁水顺着它的嘴角淌下来，滴在它雪白的肚皮毛上，留下点点翠绿的痕迹，它也浑然不觉，依旧低着头，不停地啃着，那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李英琼看着它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三妹的脑袋，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它。三妹感受到她的抚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脑袋往她的怀里拱了拱，蹭了蹭她的手臂，随后继续低下头，“咔嚓咔嚓”地啃着怀里的根茎，模样可爱极了。

剑光之外，云海翻涌，层层叠叠，白色的云浪此起彼伏，像波涛汹涌的大海，在天风的吹拂下，快速向后退去。远处的天际，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与下方的云海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壮丽而绝美的画卷。剑光在云海中快速穿行，像一尾灵活的游鱼，在深海中自在穿梭，无拘无束，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齐金蝉依旧低着头，脸上的愧疚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坚定。他抬起头，看向赵玄机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坚定，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修习道法，沉下心来，磨一磨自己的性子，不辜负师兄的良苦用心，早日成为一名厉害的修士，不拖师兄和大家的后腿。

赵玄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唇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姿态，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剑光依旧平稳前行，温暖的气息萦绕在每个人的身边，清脆的咀嚼声、轻柔的风声、淡淡的灵力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惬意的画面，在九天之上，在云海之中，缓缓前行，朝着未知的远方，奔赴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