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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苦尽甘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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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一层冬霜,裹着大巴山的初来的寒气落在赵家乡的瓦檐上。我揣着正在整理的信访台账,忽然想起口袋里那张揉皱的日历——今天是十月下旬的一天,我的生日。

来仙姑区近一个月,"花妹"这个词早被我藏进了铁钉职高的记忆里。学校里那群扎着马尾、抱着课本追着我问"新闻怎么写"的姑娘,如今散落在仙姑区的各个角落:刘姑娘,常驻学校教师宿舍,一位离异多年而独自撑起家庭的老教师的长女,成了区团委书记;一位老师的妹子小黄进入了奶粉厂做技术工人,被选为团支书;还有那个爱写文章的赵丹姑娘,已是厂里的工会副**,兼办公室主任。前几天在区公所门口撞见她们时,刘姑娘几个攥着我的手直晃:"姚老师,你不是调回马伏山的一所中学了吗?"直到老侯在旁边接话"他改行做计生了",她们才半信半疑地松开手,眼里的惊讶像洒在雪地上的月光。

老侯此刻正站在走廊里,对着太阳点旱烟。烟卷的火星在冷光里明灭,他吸了口说:"走,找闻领导去。"那封举报闻领导侄儿超生的信访件,是赵家乡最后一桩积案——信里说,那孩子都读幼儿园了,罚款还没交,队里的工作被搅得一团糟。

闻领导的宿舍在区公所后院,玻璃窗擦得发亮,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老侯没敲门就推门进去,把信访件往桌上一拍:"你侄儿的事,得管管。"我以为闻领导会翻脸,没想到他只是愣了愣,抓起电话就拨:"跟我找老三,通知他立刻去乡计生办,我有话跟他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糊不清,闻领导的脸沉得像山雨前的云:"超生了就得认罚,我是当地领导,更不能搞特殊。"挂了电话,他给老侯倒了杯热茶,茶雾裹着他的声音:"当年在赵家乡,你教我的——'干部的亲属,得比旁人多守三分规矩。"

老侯的旱烟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火星溅起又熄灭:"这就对了。"

那天下午,赵家乡计生办的主任打来电话,说闻领导的老弟已经交了罚款,孩子的户口也补上了。老侯挂了电话,拍着我的肩膀笑:"走,小姚,今晚请你吃碗面——权当给你补个生日。"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生日,笑着摆手:"不用不用,都过去了,工作要紧。"老侯却已经往姚家餐馆走去,军绿色的棉袄在风里晃:"生日哪能随便过?当年我在赵家乡,过四十岁生日,还是村民凑了几个鸡蛋给我煮的面,我光顾信访工作,而忘记了,你要多包涵。"

可生日宴到底没吃上。第二天一早,车主任就站在大院里喊:"冷家乡的路要冻住了,今天必须上山。"他穿着件旧军大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像当年在部队里出操的模样。

去冷家乡的路绕了个大弯,从相邻的山区县走,货车在盘山土路上颠得人胃里翻江倒海。车主任坐在副驾,手里攥着张地图,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冷家乡没被抽查过,霜冻前必须查完,不然雪一下,路就封了。"

上午十点,我们终于到了冷家乡九村。村计生办的窗户糊着旧报纸,主任正蹲在煤炉前烤红薯,看见我们时,红薯"啪"地掉在地上:"车主任?你们怎么来了?"车主任没接话,把报表摊在桌上:"查出生统计,现在就分组。"

我跟着车主任走村串户,山路上的霜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响。第一户人家在山坳里,土坯房的烟囱冒着烟,女主人正抱着孩子喂饭,看见我们,赶紧把孩子往身后藏。车主任蹲在门槛上,掏出烟递过去:"我们不抓人,就看看报表对不对得上。"

直到天黑,我们才回到乡街道。乡计生办的人刚摆上酒桌,看见我们风尘仆仆的样子,赶紧往桌上加了副碗筷。我饿了十二个小时,扒拉着米饭,觉得那碗咸菜炒肉比任何生日宴都香。

第二天天没亮,车主任就把我们叫醒:"去六村,走小路。"六村藏在大森林里,是全县面积最大的林区,走一户人家要一个多小时。去找一户姓谯的人家,隔着一条沟,我们吼一声都能够让对方听到,可下坡,过枯水的山沟,再上爬,把我们累得大汗淋漓,结果让我失望。谯家人不在家,单家独院,只见一只大白狗站在门口汪汪汪地叫个不停。我们在地坝外望了望,紧锁的门,我们不需要再浪费过多的时间,只好快速下坡,去寻找别的对象。

我们在雾里踩着落叶往前走,车主任的军大衣后背沾着露水,像块浸了水的海绵。

中午在冷社长家吃饭,玉米饭蒸得喷香,冷社长媳妇炒了盘腊肉,油光裹着肉香往鼻子里钻。车主任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社长赶紧推回来:"都是自己人,哪能收钱?"车主任按住他的手:"规矩不能破。"

我听说这社长姓冷,突然就想起了冷江山:冷社长,你们这里姓冷的人家多不多?

冷社长告诉我:不多,就有我们一户人,你问这个做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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