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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陈叔的旧书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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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五岁那年。”陈叔指着那个女孩,“她爸妈离婚,她妈把她送到书脊巷她外婆家。第一天来,哭了一整天,谁也不理。第二天,不哭了,一个人蹲在巷口堆雪人。”

沈砚舟看着照片,没有话。

“我认识她二十三年了。”陈叔,“这丫头,从就不爱话,不爱哭,不爱求人。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委屈都自己咽。她外婆去世那年,她十五岁,一个人在灵堂里跪了一整夜,没掉一滴眼泪。第二天起来,该上学上学,该做饭做饭,跟没事人一样。”

陈叔喝了一口茶,继续。

“但我知道她心里苦。她不是不痛,是不会喊痛。你把她的心伤透了,她不会骂你、不会闹你、不会纠缠你。她只会躲起来,一个人慢慢舔伤口。一舔,就是五年。”

沈砚舟低下头,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但你知道她今天穿了什么吗?”陈叔忽然问。

沈砚舟抬起头。

“藏青色的亚麻长裙。”陈叔,“那件裙子,她买了五年了,一直挂在衣柜里,从来没穿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砚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那件裙子,是他以前最喜欢她穿的。

“她今天穿给你看的。”陈叔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沈砚舟的肩膀,“子,一个女孩愿意在你面前穿五年前的衣服,明她心里还有你。但她能不能原谅你,不在你做了多少事、了多少话——在她自己。”

陈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砚舟一眼。

“茶凉了可以再沏,人心凉了,就难了。你好好想想,怎么把她的心暖回来。”

林微言回到工作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心跳还是很快。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里面的震动。

五年了,这颗心像是沉睡了五年,今天终于醒了。

但她不知道醒来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拿出手机,翻到周明宇的微信,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明宇哥,晚上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周明宇秒回:“有。几点?哪里?”

“七点,巷口那家馆子。”

“好。”

林微言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

桌上还摆着那本修复到一半的《楚辞》——这是她的一个老的习惯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修书,修着修着,心就静了。

但今天,她翻开书页,看了半天,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沈砚舟的那句话——“以前的我,把你推开了。现在的我,不想再克制了。”

不想再克制了。

这句话从沈砚舟嘴里出来,冲击力太大了。

她认识的那个沈砚舟,是世界上最能克制的人。克制情绪、克制感情、克制一切可能失控的东西。他像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有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都藏在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但现在,这座冰山好像要化了。

林微言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她想起五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她追到律所楼下,质问他为什么要分手。他站在停车场里,表情冷漠,语气疏离,像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微言,别这样。我们到此为止吧。别再找我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现在她知道了,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冷漠是装的,语气里的疏离是演的。他比她更痛,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她多看他一眼,就会多问一句。

多问一句,他就多一分动摇。

多一分动摇,他就可能出真相。

出真相,顾氏就会撕毁协议,他父亲就会失去治疗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走。

必须走得决绝,走得冷漠,走得让她死心。

林微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忽然想起陈叔过的一句话——“有些人,不是不爱你,是不敢爱你。”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懂了。

晚上七点,林微言准时出现在巷口的馆子。

馆子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卖的是镇江本帮菜——红烧肉、清蒸白鱼、锅盖面、肴肉。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嗓门大,手艺好,做的红烧肉是整条书脊巷最好吃的。

周明宇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碟菜。他看到林微言进来,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气色不太好。”他,“昨晚没睡?”

“嗯。”林微言坐下,接过他倒的茶,“有点事。”

周明宇没有追问,而是把菜单递给她。

“先吃饭。吃饱了再。”

林微言点了几道菜,老板扯着嗓子朝厨房喊了一声,然后端来一碟花生米,算是赠菜。

菜上得很快,红烧肉油亮亮的,白鱼蒸得恰到好处,锅盖面汤头浓郁。林微言吃了几口,觉得胃口还行,又多吃了几块红烧肉。

周明宇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吧。”他等林微言放下筷子,才开口,“什么事?”

林微言喝了一口茶,把沈砚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从他父亲的病,到顾氏的协议,到那封信,到今天下午在陈叔书店里的谈话。

周明宇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表情一直很平静。

等林微言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想?”他问。

“我不知道。”林微言,“我就是不知道,才来找你的。”

周明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苦涩。

“微言,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放弃追你吗?”

林微言愣了一下。

“因为你每次提到他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周明宇,“哪怕是五年前,你你恨他、你不想再见到他的时候,你的眼睛也是亮的。我当时就知道,你心里还有他。”

林微言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缘画圈。

“我不是在劝你原谅他。”周明宇,“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你这五年,把自己封得太死了。你不谈恋爱,不社交,不出去玩,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修书上。你以为你在过自己的生活,其实你只是在等他。”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周明宇。

他的眼神很温柔,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真诚的关心。

“明宇哥,你对我这么好,我……”

“别了。”周明宇打断她,“我对你好,是我的事。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这两件事不冲突。”

他端起茶杯,像敬酒一样朝她举了举。

“不管你和沈砚舟最后怎么样,我都会是你的朋友。这一点,不会变。”

林微言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明宇哥。”

“谢什么。”周明宇把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赶紧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饭,周明宇送林微言回书脊巷。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的狗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微言。”周明宇忽然停下来。

林微言也停下来,看着他。

“如果他真的像你的那样,为了救父亲放弃了你五年,那这个人,值得你重新考虑。”周明宇,“不是因为他多深情,是因为他有担当。一个愿意为家人牺牲自己的人,不会是一个坏人。”

林微言没有话。

“但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周明宇继续,“五年的空白,不是一天两天能填补的。你们都需要时间,重新认识彼此,重新建立信任。别急着做决定,也别因为感动就回头。”

林微言点点头。

“我知道了。”

周明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时候一样。

“好了,进去吧。早点睡。”

“嗯。明宇哥晚安。”

“晚安。”

林微言转身走进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明宇还站在路灯下,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工作室。

回到工作室,林微言没有开灯。

她坐在窗前,看着巷子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

手机震动了。

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今天的话,不是一时冲动。我等了五年,才等到今天。我可以再等五年,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林微言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动。

她想打“我不知道”,想打“我需要时间”,想打“你别逼我”。

但最后,她打出了五个字:“我知道了。晚安。”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显示“已读”。

沈砚舟没有回复。

林微言放下手机,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远处,书脊巷尽头的老槐树在夜色中沉默地站着,像一个守护这条巷子多年的老人。

她忽然想起沈砚舟信里的一句话——“恨比爱容易放下。”

她现在知道,那是骗人的。

她恨了他五年,不但没有放下,反而把恨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爱。

一种不敢承认的、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爱。

林微言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沈砚舟今天下午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冷峻,不是克制,不是疏离。

是一种心翼翼的、带着恐惧的、像捧着一件易碎品一样的——温柔。

她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林微言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

她觉得自己完了。

五年筑起的城墙,在一封信、一本剪报、一句“不想再克制了”面前,开始摇摇欲坠。

而更可怕的是——

她发现自己并不想加固那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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