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9章潜龙入江，旧伤（2/2）

沈知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那天晚上，我在实验室加班。一直到凌晨两点，保安可以作证。”

马旭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沈知言坐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桌面。

这一次，节奏乱了。

---

同一时间，江城另一处。

陈默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上，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江城的夜景很美。长江两岸的灯光像两条发光的丝带，将城市分成南北两半。江面上有货船缓缓驶过，船头的探照灯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光柱，像在黑暗中写字。

陈默不喜欢这座城市的夜景。

太亮了。亮得让人无处藏身。

“陈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没有回头。他已经从脚步声辨认出了来人——刑侦支队的法医，赵海。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业务能力很强，但嘴也很大，什么事都藏不住。

“查到什么了？”陈默问。

赵海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份文件。

“今晚袭击沈知言实验室的那几个人的身份，查到了。”赵海，“三个人，都是境外雇佣兵，有过在中东和非洲活动的记录。其中一个人的指纹，在我们的数据库里匹配到了一个十年前案子的现场指纹。”

“什么案子？”

“夏明远案。”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赵海的报告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现场情况、指纹比对结果，每一项都有据可查。十年前夏明远“牺牲”的那个仓库，现场提取到了十几枚指纹，其中有一枚一直没能匹配到任何人。

现在，这枚指纹匹配到了今晚袭击者中的一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十年前夏明远的“牺牲”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而今晚的袭击者，和那场行动有关联。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陈默问。

“就你和我。”赵海，“数据库的比对结果是我亲手做的，没有经过第二个人。”

“把这份文件加密，存到我的私人服务器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赵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陈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

“那就别。”

“但我还是想。”赵海的语气很认真，“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从你调到刑侦支队开始，我就觉得你在查什么东西，不是局里安排的任务，是你自己的事。”

陈默没有回答。

“陈队，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查得太深，会把自己搭进去。”赵海完，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天台上，手里攥着那份文件，指节泛白。

赵海得对。

他确实在查一些东西——一些不应该由他来查的东西。十年前父亲的冤案，夏明远的“牺牲”，以及这两件事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他像一只蜘蛛，在这张巨大的网中一点一点地爬行，寻找着真相的蛛丝马迹。

但他不知道，这张网的中央，坐着谁。

陈默将文件折好，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

凌晨两点，陆峥回到住处。

他住在江城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五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像鬼火。他用钥匙开了门，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会儿对面的楼。

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他才拉上窗帘，打开了桌上的台灯。

台灯的光很暗，只照亮了书桌周围的一片区域。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的接口。U盘里是今晚袭击者身上搜到的物品的照片和资料，马旭东拷贝了一份给他。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目光在一张照片上停住了。

那是一枚徽章。

铜质的，直径大约两厘米，表面刻着一个图案——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一把剑。图案的线条很粗糙，不像机器批量生产的，更像是手工雕刻的。

陆峥将这枚徽章的图片放大，仔细观察。

在鹰的翅膀上，刻着两个极的字母——两个字母的间距很近，像是某种缩写。

他拿起手机，拍下这枚徽章的照片，发给了老鬼。

不到一分钟，老鬼回复了：

“这枚徽章，你从哪里得到的？”

陆峥打字回复：“今晚袭击者的随身物品。你认识？”

老鬼的回复隔了很长时间才发来，只有一句话：

“明天上午十点，档案馆见。带上徽章。”

陆峥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眉头紧锁。

老鬼的反应不对劲。

这个人从来不会在文字消息中流露任何情绪，但今晚，陆峥能感觉到那行字背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压抑了多年的情绪。

恐惧。

老鬼在恐惧什么？

陆峥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这座城市的夜晚，比他想象的要深。

（第020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