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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7章发髻中的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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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要去的是第九仓库——墨海贸易行的货物临时存放点。

玛丽皇后号明早八点离港,货物应该在六点左右开始装船。现在是四点半,仓库里应该只有一个值夜班的人,而且很可能在打瞌睡。

但林默涵没有直接去第九仓库。他绕了个大圈,先走到第三仓库,从排水洞钻进去,穿过堆满麻袋的货堆,从另一侧的门出去。然后他爬上集装箱,沿着屋顶走到第六仓库上方,再从那里跳到第八仓库的屋顶。

居高临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第九仓库周围的情况。

情况不妙。

第九仓库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车灯熄灭,但车窗开着,里面有两个红点在黑暗中明灭——有人在抽烟。仓库门口还站着一个人,背着枪,是港警队的制服。

赵文博果然留了人。

林默涵伏在屋顶上,大脑飞速运转。硬闯不可能,调虎离山?用什么理由?制造混乱?可能会惊动更多人……

他的目光在码头区扫视,突然停在了第五仓库。

那里堆放着一批从美国进口的化学品,其中有几桶汽油,是给港务局车辆用的。汽油桶就堆在仓库门口,旁边立着“严禁烟火”的警示牌。

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形。

林默涵从屋顶爬下来,悄无声息地接近第五仓库。守夜人不在,可能去巡逻了。他溜到汽油桶旁边,拧开其中一个桶的阀门。汽油汩汩流出,在水泥地上蔓延开,刺鼻的气味在夜风中飘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又找了一根木棍,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木棍一端削尖,然后缠上破布。破布浸了汽油,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

但他没有立即点燃。

林默涵退到安全的距离,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四点四十五分。他需要等一个时机。

码头的钟楼敲响了五点的钟声。钟声在雾气中回荡,惊起了停在桅杆上的海鸥。与此同时,换班的时间到了。

港警队的人开始交班。第九仓库门口的守卫和吉普车里的人了几句话,然后朝码头办公室走去。吉普车里下来一个人,接替站岗。但交班过程有大约三分钟的空档——旧守卫已经离开,新守卫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

就是现在。

林默涵划亮火柴,点燃火把。火焰“轰”地一声窜起,在夜色中格外耀眼。他将火把用力掷向汽油流淌的方向。

火焰瞬间沿着汽油的轨迹蔓延,迅速点燃了第五仓库门口的一堆木箱。火势不大,但浓烟滚滚,在夜色中非常醒目。

“着火了!着火了!”

有人大喊。第九仓库门口的守卫立刻转头看向第五仓库方向,犹豫了一下,对吉普车里喊:“那边着火了!快去看看!”

吉普车里的两个人跳下车,朝第五仓库跑去。新来的守卫也跟着跑了几步,但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第九仓库,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离开岗位。

林默涵从暗处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桶灭火器——那是他刚从第六仓库门口拿的。

“兄弟!快去救火!”他朝守卫大喊,声音焦急,“第五仓库有化学品,烧起来要出大事!我帮你看着这里,你快去!”

守卫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工人,又看了看第五仓库越来越大的火势,终于一咬牙:“你看好了!我马上回来!”

“快去快去!”

守卫跑了。林默涵立即闪身进入第九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货箱,上面贴着各贸易行的标签。墨海贸易行的货堆在东南角,三十个木箱,都用麻绳捆好,外面刷着“红茶”的字样。

林默涵找到第七箱。箱子已经封好,但钉子没有完全钉死——这是他和张启明约定的暗号。他撬开箱盖,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铁罐装的红茶。但在最上层的一个铁罐旁边,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迅速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左营海军基地下个月的补给清单。清单详细列出了各类物资的品类、数量、到港时间,以及——最关键的一一储存仓库编号。

从仓库编号,可以推算出海军舰队的部署情况。哪些仓库是给驱逐舰用的,哪些是给潜艇用的,哪些是给登陆舰用的……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就是台湾海军近期的动向。

没有时间细看。林默涵从怀里掏出微型相机——火柴盒大,但可以拍摄标准文件。他快速翻页,一页一页拍摄。相机快门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几乎听不见,但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跳加速。

二十页文件,拍了二十张。每一张都可能挽救无数战友的生命,也可能让他自己万劫不复。

拍完最后一页,他将文件放回牛皮纸袋,塞回原处,盖上箱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铜簪,拧开簪头——果然,里面是中空的,刚好能塞进一卷微缩胶卷。

微型相机使用的胶卷很,一卷可以拍三十张。林默涵取出胶卷,心地塞进簪子的空心里,然后拧紧簪头。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

他将铜簪插进内袋,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仓库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火扑灭了?”

“灭了,就烧了几个木箱,虚惊一场。”

“那个工人呢?”

“不知道,刚才还在这儿……”

是守卫和吉普车里的特务回来了。

林默涵立即闪身躲到货堆后面。仓库里堆的货箱很高,形成了一条条狭窄的通道。他沿着通道往里走,想找另一个出口。

但第九仓库只有一个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货堆间扫过。

“有人吗?”守卫喊道。

林默涵屏住呼吸,蹲在两个货箱之间的缝隙里。缝隙很窄,他必须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手电筒的光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然后移开。

“奇怪,刚才明明有个工人……”

“你确定是工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戴着帽子,穿着工装……”

“搜!”特务的声音变得严厉,“每个角都搜一遍!”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被堵在仓库里,那就全完了。他摸了摸靴筒里的匕首,但对方有三个人,都有枪。

必须出去。

他的目光在仓库里搜寻,最后停在了天花板上。第九仓库是旧式砖木结构,屋顶有横梁,横梁之间铺着木板。靠近后墙的地方,有一个通风窗,大约一尺见方,装着铁栅栏。

如果能爬到横梁上,从通风窗出去……

但横梁离地有三米多高,没有梯子。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脚步声就在隔通道。

林默涵看到了堆在墙边的货箱——那是装罐头的木箱,堆了四五层,最上层离横梁只有一米多的距离。如果爬上那堆箱子,再跳起来抓住横梁……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冲出藏身处,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堆木箱。脚步声立即转向:“在那边!”

林默涵抓住木箱边缘,手脚并用地向上爬。木箱堆得不太稳,在他爬上去时摇晃了一下,最顶层的箱子滑,罐头“哗啦”一声散一地。

“站住!再动开枪了!”

林默涵不理会,继续向上。他爬到了最高处,半蹲着,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上跳起。

手指勉强抓住了横梁。他双臂用力,将身体向上拉,同时双腿摆动,勾住了横梁。一个引体向上,他翻身上了横梁。

“砰!”

枪响了。子弹打在横梁下方,木屑飞溅。

林默涵在横梁上匍匐前进,朝通风窗爬去。横梁很窄,只有一掌宽,下去。

又是两枪,但都打偏了。在昏暗的仓库里,从下往上射击移动目标并不容易。

林默涵爬到了通风窗下方。通风窗装着铁栅栏,但栅栏已经锈蚀。他用双手抓住两根栅栏,用力向外掰。

“咔”的一声,栅栏弯了,但没断。

“他要从通风窗跑!快去外面!”

一个特务朝仓库门口跑去。另外两个人继续射击,子弹“嗖嗖”地从林默涵身边飞过。

林默涵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铁栅栏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锈蚀的焊接点开始断裂。终于,“砰”的一声,两根栅栏被硬生生掰弯,形成了一个勉强能钻出去的缺口。

他将头探出去。外面是码头区的窄巷,离地约四米高。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默涵缩回身体,从横梁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在杂物堆上。他顺势一滚,卸去下坠的力道,但右脚踝还是传来一阵剧痛——扭伤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巷子深处跑去。身后传来仓库门打开的声音和喊叫声:

“在那边!追!”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林默涵不顾脚踝的疼痛,拼命奔跑。他知道码头区的地形,左拐,右拐,穿过一条堆满渔网的窄巷,然后翻过一堵矮墙。

墙后是渔民居住的棚户区。凌晨五点多,已经有人起床,准备出海。晾晒的渔网挂在竹竿上,在晨雾中像巨大的蛛网。

林默涵钻进一片渔网后面,屏住呼吸。

追兵赶到矮墙边,停住了。

“妈的,跑哪儿去了?”

“分头搜!他脚受伤了,跑不远!”

脚步声分开了,朝不同方向追去。

林默涵等到声音远去,才从渔网后钻出来。他脱下工装外套,反过来穿——外套是两面穿的,一面深蓝色,一面灰色。他又摘下鸭舌帽,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然后从地上抓了把泥土,在脸上抹了抹。

现在,他看起来像个早起准备出海的渔民了。

一瘸一拐地走出棚户区,他混入了码头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工人们开始上工,渔船准备出海,货轮开始装卸货物。晨雾中,一切都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第九仓库的方向,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铜簪还好好地插在内袋里,贴着胸口,带着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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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林默涵回到了墨海贸易行。

陈明月一夜未眠,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她几乎是跳起来的。

“你回来了!”她冲过去,看到林默涵一瘸一拐,脸上还有泥土,心里一紧,“受伤了?”

“脚扭了一下,不碍事。”林默涵关上门,反锁,然后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情报呢?”

林默涵从内袋里掏出铜簪,递给陈明月:“在簪子里。左营基地下个月的补给清单,二十页,都拍下来了。”

陈明月接过簪子,握在手心,感觉金属已经被林默涵的体温捂热了。

“码头那边……”

“赵文博的人还在。”林默涵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码头方向,“但玛丽皇后号按计划在装货,应该没出问题。我离开时,火已经扑灭了,他们应该不会因为一场火就扣船检查。”

“你的脚,我看看。”

陈明月扶林默涵坐下,脱下他的鞋袜。右脚踝已经肿起来了,皮肤下淤血,呈青紫色。

“得冷敷。”她起身去厨房,用毛巾包了冰块回来,敷在林默涵脚踝上。

冰凉的触感让林默涵倒吸一口气,但疼痛确实缓解了一些。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一夜的紧张、奔跑、悬在生死一线的逃亡,此刻终于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你睡一会儿。”陈明月轻声,“八点我去码头验货,把簪子带出去。”

“心。”林默涵睁开眼睛,“赵文博可能还会派人盯着。你以老板娘的身份去,就是例行检查货物装船情况。如果他们问起昨晚的事,就不知道,一直在睡觉。”

“我明白。”

林默涵还想什么,但陈明月用手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

“休息。”她,“剩下的交给我。”

林默涵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倦意很快袭来,他沉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在意识的边缘,他感觉到陈明月在为他处理脚伤,动作很轻,很柔。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茶香唤醒。

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客厅里一片明亮。陈明月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身素色旗袍,外面罩了件针织开衫。头发仔细梳过,在脑后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

那支铜簪,就插在发髻上。海燕的翅膀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几点了?”林默涵问。

“七点半。”陈明月端来一杯热茶,“我该去码头了。你的脚敷了药,别乱动,等我回来。”

“明月。”林默涵叫住她。

陈明月回头。

“如果……”林默涵顿了顿,“如果出事了,不要管我,直接去台北。苏曼卿知道该怎么做。”

陈明月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温柔,也格外坚定。

“我们会一起回家的。”她,“你答应过我的,打完这场仗,就回家。”

她转身,推开门,走进了晨光中。

林默涵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门关上。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肿胀的脚踝,又抬起头,望向窗外。

码头的方向,传来轮船的汽笛声。

玛丽皇后号要启航了。

他端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但回甘。

铜簪在陈明月的发髻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海燕的翅膀,在晨光中,像要飞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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