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渠犁王(2/2)
这么穷的地方,能有多少物资么?
霍平淡淡地道:“正因为他们不行,所以他们才更需要我们。”
果然,傍晚的时候,那个带路的中年人又来了。
他站在驿馆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木盘,盘上放着几只干果和一壶茶。
他的脸色比下午好了一些,可还是紧绷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
“侯爷,大王,今晚在宫中设宴,为侯爷接风。”
霍平看了他一眼:“大王身体好了?”
那中年人的脸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好……好了一些。”
霍平笑了笑,没有追问:“那就多谢大王了。”
……
渠犁王坐在王座上,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殿中站着几个大臣,都是渠犁国数得上号的人物——左相、右相、掌管兵马的大将军,还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辅国侯。
他们是被匆匆召来的,有人还穿着家常的旧袍子,有人脸上带着从饭桌上被拉起来的油腻。
可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王座上的那个人身上,等着他开口。
“都听了吧。”
渠犁王皱着眉头,“大汉的天命侯,到了。人就在驿馆。我已经派人邀请他来赴宴,各位都是国之重臣,有什么要的?”
殿中嗡嗡声四起。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有人面面相觑。
“大王。”
左相率先开口。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者,胡须花白,话慢吞吞的,像是一辈子都在斟酌词句:“臣以为,此人不能见。”
殿中安静下来。
渠犁王看着他,没有话。
左相向前一步:“大王,来的这个人是谁?是天命侯。他在楼兰杀了多少匈奴人?五万。他在黑风谷一夜之间屠灭了多少马贼?两千。他带着两百铁甲,从玉门关一路杀到于阗,杀得西域三十六国胆战心惊。这样的人,来咱们渠犁,能是好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大王想想,他来干什么?轮台屯田,五百多人,要吃要喝。轮台那地方,荒地一片,什么都种不出来。他来渠犁,不是借粮,还能是什么?咱们借了,得罪匈奴,而且那些粮食一去不回,把我们国库搞空了。
不借,得罪大汉。借多借少,都是错。咱们国,夹在中间,谁得罪得起?今日见了,明日匈奴的骑兵就到了。大王,此人不能见。打发走,就大王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殿中安静了片刻。
右相站了出来。
他比左相年轻些,四十出头,面容精悍,话也快:“左相得对,渠犁得罪不起任何人。可臣以为,不见,反而更糟。”
渠犁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右相走到殿中央,转过身,面对众人:“天命侯来了,咱们不见。他走了,回去怎么?渠犁王畏首畏尾,连面都不敢露。大汉那边怎么看?觉得渠犁心虚,觉得渠犁偏向匈奴。
匈奴那边呢?他们会想,汉人来渠犁,渠犁王躲着不见,是不是在商量什么?是不是在跟汉人暗中勾结?不见,两边都得罪。”
他看向渠犁王,目光灼灼:“臣以为,见是要见的。但不能深交。见了面,寒暄几句,送点干果、皮毛,把人打发走。日后匈奴问起来,咱们就——汉人来借粮,咱们没给,就送了点土产,打发走了。
大汉问起来,咱们就——渠犁国,地瘠民贫,实在拿不出粮,只送了土产聊表心意。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有交代。”
他顿了顿,口吻阴冷下来:“或者,做得更绝一点——派人暗中通知匈奴,汉使来了渠犁,意图不明。让匈奴人来查,让他们斗。咱们关起门来,谁都不理会。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不管谁赢,渠犁都是安全的。”
殿中又安静下来。
不过右相阴冷的口吻,让一些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渠犁王目光闪烁,心思百转千回。
却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同于左相、右相的人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