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豪气的天命侯（1/2）

大将军站在角里，一直没有话。

他是武将，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站在那儿像一座铁塔。

此刻他忽然开口，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石头。

“左相要躲，右相要推。臣不以为然。”

渠犁王看着他。

大将军走到殿中央，推开右相，自己站定。

“臣听，天命侯在于阗，半个月赚了五百斤黄金、百匹良马、十车玉石。于阗王出城三十里迎接，精绝王跪在地上行牵羊礼。这样的人，手里能没钱？能没好货？”

他转向渠犁王，声音拔高了几分，“大王，渠犁穷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穷？因为没有路。商队不来，货出不去，钱进不来。现在天命侯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开口要通商，咱们反而要躲？要推？臣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臣只知道——有钱不赚，是傻子。”

左相冷笑一声。“你懂什么？那些钱是好赚的？于阗王拿了钱，可也搭上了整个国家。从今往后，于阗就是大汉的于阗，不是于阗人自己的于阗。咱们渠犁也要走这条路？”

“走不走，先看看再。”

大将军毫不退让。“不见面，怎么知道他带来什么？不谈谈，怎么知道是赚是赔？左相一口一个怕得罪人，可咱们渠犁这些年，谁也没得罪，日子过好了吗？没有。匈奴人来抢，咱们给。大汉来要，咱们也给。给来给去，给得自己连饭都吃不上了。这就是左相的‘安全’？”

渠犁王闻言，也是面色动容。

他这种西域国，所谓的安全，也确实是自欺欺人。

左相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辅国侯站了出来。

辅国侯的地位，在左右相之上。

辅国侯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他眯着眼睛道：“大王，霍平金子无数，绝非为粮草而来。他入城之后，想必大王也听到了，霍平挥金如土，就买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大家不觉得奇怪么？”

渠犁王点了点头，霍平这样的人物来渠犁国，他自然派人盯着。

辅国侯在国内眼线多，所以他得到消息也很正常。

辅国侯将霍平来到渠犁国之后的情况完整了一遍。

左相闻言，不免皱眉：“拿金子买不值钱的玩意，天命侯霍平就这个眼界？”

右相摸着胡子：“不可能，天命侯从大汉而来，而且前后在楼兰、于阗都是尊贵非凡。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觉得或许是因为好东西见多了，反而对简陋的东西感兴趣……”

右相解释这个行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非常牵强。

辅国侯目光扫过其他人，这才开口：“我觉得，天命侯霍平此人非同凡响，从他过往经历来看，是个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人。他看中渠犁国，肯定是渠犁国有东西吸引他。我们不妨好好与他谈一谈，或许如同于阗国一样，找到商机，强国富民。”

左相、右相陷入沉思，他们的消息没有辅国侯那么透彻，所以相形见绌了。

大将军见状，急忙开口：“天命侯这个人，手里有好东西。咱们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就错过了。错过了，渠犁还是穷。穷，就谁都怕。怕匈奴，怕大汉，怕隔的龟兹、焉耆。穷了这么多年，臣不想再穷下去了。”

这番话进了渠犁王的心里，他也正是看到了这些，才决定要见霍平。

而现在辅国侯、大将军纷纷支持，也让他彻底坚定下来。

“大将军，你得对。渠犁穷了太久，穷得连胆子都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天命侯来了，见是要见的。可怎么见，谈什么，拿什么换——这些事，不能由他了算。”

渠犁王继续道：“今晚宫中设宴，为天命侯接风。右相，你去准备宴席，不要太铺张，可也不能太寒酸，让他觉得渠犁穷得叮当响。大将军，你带上卫队，在宫门外候着。让他看看，渠犁虽，也不是软柿子。”

最后渠犁王看向辅国侯，目光温和了下来：“辅国侯，你全程陪同。这是我们渠犁国大事，若有什么不测，你随机应变。”

辅国侯也是王族出身，渠犁王这番话，有些托付的意思。

辅国侯面色一正，行了一礼：“无论如何，臣等与大王共进退。”

……

渠犁王宫的宴会厅不大，土墙四面，穹顶低垂，几盏油灯挂在柱上，光晕昏黄，照得满殿人的脸半明半暗。

渠犁王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漆案，案上搁着几碟干果、一壶马奶酒。

他穿着王袍，可那袍子有些旧了，袖口也褪了色。

霍平坐在客位上，身后站着张顺和石稷，其余人留在殿外。

在外的庄户，一个个全副武装，站着如同标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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