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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赤影:又是顾长清那该死的粉!沈十六:不,这次是炒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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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

赤影转身狂奔,朝炎山山脊方向掠去。

他的右腿每踏一步,脚尖都会在地上蹭出半寸微痕。

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身影在热浪扭曲的空气中迅速缩小。

沈十六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五根手指几乎握不住刀柄。

他把绣春刀拄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

然后才慢慢撕开那个油纸包,掰了一块干硬的炒面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干得噎嗓子。

但他确实饿了。

握刀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用牙齿撕下一截衣摆,单手缠了两圈,拉紧。

布条立刻洇出一片暗红。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还能握。

够了。

“沈大人。”

火墙渐渐烧矮了,柳如是扶着骡车的车厢门走了过来。

她的左手腕还缠着绷带,步伐稳当,峨眉刺别在腰间。

“那些死士怎么样?”

“公输班在搜身。”

“十二个,死了九个。”

柳如是的嗓音平稳。

“剩下三个被雷豹打断了腿,能审。”

沈十六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炒面塞回怀里。

“药呢?”

“十二盒都在车上,我亲自看着,一盒没少。”

柳如是顿了一下。

“但通往北坡的路被他们用滚石堵了。”

“骡车过不去。”

沈十六走到骡车旁,低头看向车厢里。

顾长清靠在公输班用棉被垫好的车厢角落里,脸色比纸还白。

韩菱在他旁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号脉。

“多久?”沈十六问。

韩菱没抬头,嘴唇抿得很紧。

“脉搏比两个时辰前又弱了一层。”

“汞毒正在往心脉走。”

“最多还有三天。”

沈十六的下颌绷紧。

“药都齐了。”

“还差什么?”

“冰海胆。”韩菱终于抬起头。

“一两三钱的烈阳草直接灌下去,他的经脉会被生生烧断。”

“必须用冰海胆的毒腺做引子。”

“先在经脉表层铺一层寒性药膜护住,然后再让烈阳草的至阳药性透过药膜。”

“把骨髓深处的汞毒一层层往外逼。”

“冰海胆在哪儿?”

韩菱看向车厢外,目光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上。

“崖州南海,礁石带深水区。”

“那东西只住在极深的冷水层,崖州渔民叫它阎王胆。”

“因为采它的人,十个里面淹死九个。”

沈十六沉默了三息。

然后转过身。

“菱歌呢?”

江菱歌正蹲在骡车后轮旁给自己腿上的旧伤换绷带,闻声站了起来。

“沈大人叫我?”

“你水性好不好?”

江菱歌眨了眨眼。

“我打小在江里泡大的,三岁能潜到江底摸螺蛳,六岁能闭气一炷香。”

“海里呢?”

江菱歌犹豫了一下。

“海水比江水浮力大,暗流猛一些。”

“但前几天在崇明沙,我不是也下过海嘛。”

沈十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车厢里的顾长清。

车厢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韩菱。”

“嗯。”

“冰海胆的……毒腺……取出来之后……能保存多久?”

“生剖毒腺,两个时辰内必须入药。”

“超过两个时辰,毒性散尽,药膜就铺不住。”

“也就是说……”顾长清的呼吸变得急促。

“采到之后,两个时辰内……必须开始煎药、施针、拔毒。”

“这番施治,不能断。”

韩菱点头。

“所以最好的办法……”顾长清闭上眼。

“是在炎山上找一处有热泉的地方扎营。”

“热泉的硫磺蒸气能助其拔毒。”

“菱歌去海里采冰海胆。”

“韩菱在泉边煎药。”

“两个时辰的空当……刚好够。”

江菱歌已经蹲在骡车后轮旁把旧绷带重新缠紧了,跳起来拍拍手。

“我这就去。”

江远帆从车前慢慢走过来。

他没说话。

只是把腰间那柄跟了他三十年的水纹短刀解下来,塞进女儿手里。

“带着。”

江菱歌低头看了看那把刀。

“爹,我又不是……”

“带着。”

江远帆重复了一遍。

然后转过身。

烟杆叼在嘴里,叼得比平时紧了些。

江菱歌低头看着那把刀,刀柄被磨得光滑如玉。

上面有她小时候拿钉子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菱”字。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把刀别在腰间,朝海岸方向跑了出去。

背影消失在礁石之间。

江远帆的烟杆灭了。

他没有重新点。

沈十六什么也没说,把绣春刀往腰间一挂。

“雷豹,把那三个活的审完了拖过来。”

雷豹嘿嘿笑着拽来三个断了腿的死士,往地上一摔。

“头儿,这几个嘴硬得很。”

沈十六蹲下身,拔出一把短刀搁在其中一人膝盖上。

“北坡的路,从哪儿绕过去?”

死士咬紧牙不说话。

沈十六没有动刀。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慢悠悠地在死士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你们赤影大人为什么跑了吗?”

三个死士的脸同时白了。

他们亲眼看见赤影被那个纸包吓退三丈的场面。

沈十六把纸包凑近其中一人的鼻子。

“闻闻。”

那人浑身一炸,拼命往后缩,嘴里哇哇大叫。

“我说!我说!北坡有条暗道,入口在山腰第三棵枯松

雷豹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使了半天手段都撬不开的嘴,沈十六用一包炒面就搞定了。

三息后。

“出发。”沈十六站起身。

“江老,骡车能走山路吗?”

江远帆从车前探过头来,烟杆叼在嘴里。

“窄路走不了,但公输班说能拆掉两个轮子改成滑竿。”

公输班已经蹲在车底开始动手了,满嘴咬着钉子含糊不清地说:

“给我一刻钟。”

韩菱重新把手搭在顾长清腕上。

他的脉搏在跳。

很弱。

但还在跳。

“顾长清。”韩菱低下头。

“到了热泉边,我给你拔毒的时候,会非常疼。”

“比死疼吗?”

“差不多。”

顾长清微微牵动唇角。

“那就还好。”

“死过一次的人,不怕疼。”

柳如是靠在车厢门口,听见这句话,垂下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攥住了缠在手腕上的绷带,绷带上渗出一点淡红。

顾长清在车厢角落里看见了。

他没说话。

只是极慢极慢地抬起手,把她那只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别把伤口弄裂了。”

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柳如是垂下眼睫,把手收回去,藏进宽大的袖口里。

远处。

炎山山顶的红雾在夕阳下翻涌,硫磺的气味随着热风飘来。

公输班从车底钻出来,拍掉膝盖上的土。

“改好了。走吧。”

骡车被改成了两人抬的简易滑竿。

雷豹和江远帆一前一后扛起竿子。

沈十六走在最前面,绣春刀横在肩上。

柳如是紧跟在滑竿旁边。

韩菱抱着药箱走在后面。

一行人踏入炎山的暗道。

热气扑面。

前方黑暗的甬道深处,隐约能听见地底热泉咕嘟咕嘟翻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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