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巨无霸的肢解手术（2/2）
“当全世界的政客拿着反垄断法案，试图寻找那个叫‘东方神话’的怪兽时，他们会绝望地发现，他们在跟一阵风、一场雨、一套物理法则在战斗。”
“这，才是帝国永生的唯一途径。”
纽约，曼哈顿。
花旗银行总部大厦顶层。
落地窗外，是一月份灰蒙蒙的天空和飘落的细雪。
理查德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他的大拇指上，依然套着那枚粗糙的、散发着淡淡草木涩味的草浆纸指环。
自从三天前从新西兰那座暗无天日的地下庄园逃回来之后，理查德就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神经衰弱中。
他甚至不敢在公司的董事会上大声说话，生怕自己签下那份“环保风控执行官”卖身契的秘密被竞争对手察觉。
但此刻，他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潮红。
理查德的视线死死钉在办公桌对面的彭博社金融终端屏幕上。
屏幕中央，一行鲜红的加粗头条新闻正在以每秒钟滚动一次的频率，疯狂地刺激着全球资本市场的神经。
【突发：东方神话集团（母公司）正式向新西兰高等法院提交破产清算申请。旗下所有实体资产将进行剥离重组，交由非盈利机构及地方合作社接管。】
“他撑不住了……他终于撑不住了！”
理查德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咖啡杯因为剧烈的摇晃洒出了一些褐色的液体，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根本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像一头发情的公牛一样，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国家机器下场干预的结果。
苏云在新西兰庄园里展现出的垄断野心太庞大，庞大到了足以让五角大楼和白宫睡不着觉的地步。
一定是华盛顿方面动用了最高级别的国家安全制裁，逼迫这个东方的怪兽挥刀自宫，解散了那个试图统治全球的商业帝国。
“只要母公司这个法人实体一死，我们在新西兰签的那些协议，在法律上就成了一堆没有约束力的废纸！”
理查德停下脚步，眼神中闪烁着压抑了许久的贪婪与凶狠。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讯器的按钮，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破音。
“交易部！立刻给我接通硅谷半导体联盟的戈登！”
“告诉他，花旗银行决定恢复对他们几家核心芯片厂的七十亿美元过桥贷款。不需要审查什么见鬼的碳排放数据，也不需要看那个‘蔚蓝地球’的脸色。只要他们愿意把下一代光刻机的专利抵押给我们，资金今天下午就可以到账！”
切断通讯，理查德扯松了领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东方神话既然已经破产解体，悬在华尔街头顶的那把屠刀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市场动荡，迅速用资金重新控制住硅谷的硬件命脉，把三天前在会议桌上丢掉的尊严和利润，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十分钟后。
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花旗银行的首席交易员连门都没敲，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份刚刚从打印机里扯出来的交易日志，纸张的边缘还在微微卷曲。
“理查德先生，贷款路由……被拦截了。”交易员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站了几个小时，他咽了一口干沫，把那份日志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理查德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僵住，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被谁拦截了？东方神话的母公司账号已经进入破产冻结状态，他们在新西兰的主服务器根本没有权限再向我们发送干预指令！”
“不是新西兰的主服务器……”
交易员指着日志上那一排排冰冷的代码，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是系统底层。是我们现在用的这个【神话OS金融定制版】的微内核本身。我们在输入七十亿美元的贷款指令时，系统自动抓取了硅谷那几家芯片厂的污水排放数据，判定他们不符合‘蔚蓝地球’合规标准，直接在本地网关把交易端口给锁死了。”
理查德一把抓起那份日志，目光在那些代码上快速扫过，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那就把这个狗屁系统给我卸载掉！切断网关，换回我们以前的Uix备用服务器手动做账！”理查德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冲着交易员咆哮。
“做不到……”交易员颓然地低下头，避开了理查德杀人般的目光，“破产公告发出的同时，神话OS的底层源代码已经被他们捐献给了一个注册在冰岛的开源社区。”
交易员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理查德如坠冰窟的事实。
“现在，全球有超过两百万个独立极客、以及环保组织的节点，在共同维护这个系统的安全防火墙。只要我们敢强行卸载合规插件，或者试图绕过风控路由。”
“这几百万个分布式节点，就会立刻把花旗银行违规放贷给高污染企业的数据，自动群发给全球所有的主流媒体、做空机构、以及欧盟的税务调查局。”
理查德拿着日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办公室里充足的暖气，此刻却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他终于明白了东方神话为什么要“破产”。
苏云根本不是被国家机器逼迫解散的，他是在主动放弃那具庞大而臃肿的肉身，将自己的意志，化作了这套系统里不可逆转的物理法则。
以前，东方神话是一个具象的财团。
理查德如果有足够的力量，还可以去雇佣律师起诉它，甚至去游说国会制裁它。
你面对的是一个有实体、有地址、有法人代表的靶子。
但现在，靶子消失了。
勒住华尔街脖子的，不再是远在新西兰的某条指令，而是一套彻底开源的、被全球无数环保主义者和技术极客共同监督的“底层规矩”。
你去起诉谁？起诉一个没有总部的冰岛开源社区？
还是起诉那两百万个分散在世界各地、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独立代码贡献者？
当你拔剑四顾，发现你的敌人已经化作了空气、水和脚下的泥土时，这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足以摧毁任何一个资本家的心理防线。
“嗡——嗡——”
就在这时，理查德大拇指上的那枚草浆纸指环，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高频震动。
这震动贴着他的皮肤，顺着神经末梢直接传导进大脑。
理查德触电般地甩开手里的交易日志，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手上的指环。
指环内侧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线，正随着他的脉搏跳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办公桌上的保密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听筒。
“理查德先生，下午好。”
电话那头，传来黑木香那种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冰冷的女声。
“根据【神话离岸清算网络】的节点监测。就在刚才，您试图违反《执行官合规条例》，向不符合环保标准的企业拨付七十亿美元的商业贷款。”
黑木香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切割着理查德仅存的自尊。
“鉴于您是初犯，清算网络并没有直接冻结您家族存放在澳门金库里的那一百三十亿美元信托资产。”
“但指环的警告已经触发。如果在一小时内，这笔违规的过桥贷款指令没有被彻底撤销。那么，您家族信托账户的密钥将被永久销毁。同时，神话OS将向全球公布花旗银行近十年的全部坏账流水。”
电话挂断了，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理查德拿着听筒，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髓的软体动物，一点一点地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曼哈顿繁华的街景，又看了一眼自己大拇指上那个粗糙的环保指环。
公司破产了，但规矩还在。
而且因为失去了实体的羁绊，这套规矩变得更加冷酷、更加不讲道理、更加无懈可击。
它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们这些所谓的区域大管家，死死地钉在了执行者的位置上。
“撤销……把给硅谷的贷款指令，全部撤销。”
理查德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只剩下微弱的气流声。他挥了挥手，示意交易员出去。
在绝对的系统霸权面前，任何试图钻“破产”空子的反扑，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幼稚。
东方神话死了，但它定下的标准，已经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