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一个离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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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他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她。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锁锁,眼眶一下就红了。“妈,奶奶是不是——”
锁锁把他搂过来,安安肩膀开始抽,但没哭出声。
他从小就这样,不爱哭,摔了跤也不哭,被人欺负了也不哭。
但那天他憋不住了,抽著抽著,声音就出来了,闷闷的。
南孙坐在旁边,看著安安抖动的肩膀,忽然伸出手,放在他后脑勺上。
安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她,叫了声“姐姐”。
南孙没说话,手在他头髮上轻轻揉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那一下,安安记了很久。
医生没多久就到了,医生说就是年纪到了,器官自然衰竭,走得很安详,没受罪。
丧事是刘管家和锁锁一起操持的。
老太太生前说过,不要大办,家里人送送就行。
但蒋家在上海滩什么地位,消息一传出去,花圈还是从门口摆到了大路上。
来的人不少,但南孙没让太多人进灵堂。
她说老太太喜欢清静,別吵著她。那些来弔唁的,在门口鞠个躬,签个到,就走了。
有人想多待一会儿,刘管家就上去客客气气地请,说“老太太生前喜静,您的心意到了就行”。
戴茵来了。她穿了件黑色的旗袍,头髮全白了,但精神还好。
她在老太太灵前站了很久,鞠了三个躬,然后站在旁边,看著老太太的遗像发了好一会儿呆。
遗像是老太太七十岁那年拍的,穿著那件暗红色的盘扣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嘴角带著一点笑,看著挺和气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经过南孙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南孙没躲,叫了声“妈”。戴茵点点头,走了。
戴茜没来。她打电话给南孙,说自己在国外,赶不回来。南孙说“知道了”,就掛了。锁锁在旁边听见了,看了南孙一眼,没说什么。
葬礼那天,天晴了。
灵堂设在蒋家花园的草坪上,白色的篷房,白色的花,白色的椅子。老太太生前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锁锁特意交代了,就用白的,別的顏色不要。
老太太的棺材是实木的,深红色,是蒋鹏飞让人从老家运来的老料。他说老太太念叨过,说老家的木头好,睡著踏实。
南孙站在棺材旁边,穿著一身黑,脸上没什么表情。来弔唁的人排著队过来,她一个一个点头,说“谢谢”。那些人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安安站在她旁边,穿著黑色的小西装,领口繫著个黑领结。
他站得笔直,跟个小大人似的,有人过来他就鞠躬,鞠完就站回去。但锁锁看见他的手一直在抖,藏在袖子里,抖得厉害,最喜欢他的奶奶离开了。
最后是家里人告別。
蒋鹏飞先上去的。他在老太太棺材前站了很久,背对著所有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站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然后弯腰,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棺材盖,像摸老太太的肩膀似的,轻轻的,摸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然后是锁锁。她跪在垫子上,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安安扶了她一把。她站在那儿,看著老太太的遗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是南孙。
她走上去的时候,脚步很稳。站在棺材前面,鞠了三个躬,然后转过身,走到安安面前。
南孙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安安的手。安安的手很小,很凉,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
“安安,”她说,“给奶奶磕个头。”
安安点点头,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磕完站起来,南孙还握著他的手,没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