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一个离开(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2035年春
老太太走的那天,上海下了场小雨。
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蒋家花园的草坪上,沙沙沙的,像谁在轻轻嘆气。园丁早上还撑著伞把落叶扫了一遍,扫到游泳池边上,看见水面上漂著几片黄叶子,想捞,够不著,就算了。
安安那年十四岁了,上初三,是个小大人。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跟老太太说“奶奶,我上学了去了”,老太太坐在客厅里,笑著点头,说“好,奶奶等你”。
下午三点多,王姐去房间送点心,发现老太太靠在床头,手里攥著那串佛珠,眼睛闭著,嘴角还带著一点笑。
王姐叫她,没应;又推了推,还是没应。王姐的手开始抖,摸了一下老太太的手腕,凉的。
整栋楼像被按了暂停键。
刘管家从花园里跑进来,鞋上全是泥,站在老太太房间门口,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周姐在厨房里听见动静,手里的碗摔在地上,碎了好几片,没人顾得上收拾。
园丁们站在楼下,仰著头看三楼那扇窗户,谁都不敢上去问。
锁锁在公司开会,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啪”的一声,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她。
她没说话,站起来就往外走。新来的助理小李在后面追著问“朱总怎么了”,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取消下午所有的会”。
她坐在车里给南孙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南孙——”
“我知道了。”南孙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在路上了。”
锁锁掛了电话,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车堵在高架上了,一动不动。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啪嗒啪嗒的,她盯著那两根雨刮器看了好久,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厉害。她没哭,就是堵。
南孙是先到的。
她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刘管家迎出来,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看见她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南孙没换鞋,直接上楼。鞋跟踩在木楼梯上,篤篤篤的,节奏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老太太的房间门开著。王姐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看见南孙,叫了声“大小姐”,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南孙点点头,走进去。
老太太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手放在外面,攥著那串佛珠。脸上的表情很安详,真的像是在睡觉。只是脸色灰了,那种灰不是白,是那种——怎么说呢,像蜡烛燃尽了之后,烛芯上最后一缕烟散掉之后的灰。
南孙在床边站了很久。她伸手,把老太太额前那缕白髮往后拢了拢,手指碰到老太太的皮肤,凉的,硬邦邦的,不像活著的时候那样软和。她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两秒,收回来。
然后她在床边坐下。就那么坐著,不说话,也不哭。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的,窗台上那盆老太太养了多年的茉莉花,叶子被雨水打得一颤一颤的。
锁锁到的时候,南孙已经在老太太房间里坐了大半个小时了。
锁锁站在门口,看著南孙的背影——腰挺得笔直,肩膀端得很平,头髮盘得一丝不乱。
从背后看,跟平时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一模一样。但锁锁看见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著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锁锁走进去,在南孙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南孙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鬆开了。两个人就那么待著,谁都没说话。安安是被刘管家从学校接回来的。
他跑上楼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推开门,看见奶奶躺在床上,妈妈和姐姐坐在床边,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妈,”他叫了一声,“奶奶睡著了吗”
锁锁没回答。她站起来,把安安拉到床边。
安安低头看著奶奶的脸,忽然就不说话了。
他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他看得懂。
他的手开始抖,攥著书包带子,攥得死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