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娇贵公主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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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袅袅的恐惧，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方才在婚房里，萧珩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那双猩红的眼离她不过三寸，冰凉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怕他周身翻涌的鬼气，怕他眼底那片要将她吞噬的暗红，怕他那只掐过她脖子的手再一次扼住她的咽喉。
可此刻，叶青玄的剑尖指向萧珩。
那柄剑雪白如练，符光在剑身上流转，灼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明明方才她还拼了命地逃，可此刻，听见“魂飞魄散”四个字，她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萧珩死。
叶青玄的剑没有收回。
青云观的规矩，第一条便是“见鬼即除”。
师父说，鬼乃不祥之物，滞留阳间便是违逆天道。
厉鬼更是如此，它们怨气太重，执念太深，沾了血，便再也回不了头。
他见过太多被厉鬼害死的人，见过太多家破人亡的惨剧。那些鬼，生前也是人，也有牵绊，也有舍不得的东西。可它们留在阳间，只会害人。
这是师父教他的道理，从不曾动摇。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杀意翻涌。
皇宫的书案上，奏折堆成了山。
姜君玥的手已经搁在笔架上，正要起身。
侍卫来报，说公主想见他。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眼底那层经年不化的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出宫。可他的脚还没迈出宫殿的门槛，另一道消息便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老桓王被太子虐杀的消息，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一夜之间便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姜君玥站在门槛上，夜风灌进他的衣领，他压了这么久，偏偏在这个时候走漏了风声。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朝堂上那些平日里俯首帖耳的老臣，此刻怕是已经在暗中串连。
他那些好皇弟，怕是已经嗅到了血腥味，一个个从暗处探出头来，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还有那些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他们表面上恭顺，暗地里谁不是在观望风向？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原本被他压得死死的朝局，便像一锅滚油里溅进了水。
激烈的沸腾。
姜君玥闭了闭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原想找到那封遗诏，名正言顺地登基，让所有人都闭口。
可如今，他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就会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他转身走回书案，提笔，蘸墨，写下登基的诏书。
那笔走得很稳，一字一句，不见半分慌乱。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看着那方还未盖上的玉玺，沉默了一瞬。
便坚决地拿起玉玺，重重地盖了下去。
朱红的玺印落在明黄的绫锦上。
“传旨。”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有人惊，有人喜，有人慌，有人咬牙切齿，可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后半夜的京城，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姜君玥换了一身便服，只带了两个暗卫，从侧门出了宫。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骑在马上，一身玄衣，像许多年前那样，趁着夜色去看他那个不听话的妹妹。
他策马穿过长街，穿过那些还在沉睡的坊巷，皇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隐没在夜色里。
…
叶青玄的剑划破夜色，直取萧珩心口。
萧珩侧身避开，那剑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他的身形在月光下闪了闪—。
他的指尖凝起一团鬼气，撞上叶青玄的剑，发出嗤嗤的声响，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萧珩的身形淡了一分。
他的衣袂在夜风里翻飞，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黑色的纹路从颈侧蔓延上来，爬过下颌，攀上颧骨。
他成鬼不过数日。
那些积年的厉鬼，百年道行，阴气凝如实质，能与玄门高人斗上三天三夜。
而才成鬼多久，他的鬼气由怨念催生的，他的力量由执念喂养长大，锋利，却经不起久战。
叶青玄的剑越来越快。
每一剑落下，萧珩的身形便淡一分。
起初只是指尖变得透明，继而手腕，继而小臂。
月光穿过他的身体，在地上投下的影子越来越浅，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他从这世上一点一点擦去。
萧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手还在，可掌心的纹路已经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耗下去了。
再斗下去，不用那道士的剑，他自己就会散。
他退后一步，咬破指尖。
他闭上眼，口中念出的音节不似人声，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雷鸣。
“九幽开道，万魂听令。”
青砖便裂开一道缝，裂缝里涌出幽冷的光，阴风从裂缝里灌出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腐朽的味道，带着另一个世界的寒意。
小院的地面开始龟裂。
先是从萧珩脚下，然后蔓延到院中，蔓延到廊下，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巨大的蛛网铺在地上。从那一道道缝隙里，有东西爬了出来。
先是一只手，枯瘦如柴，指甲长如弯钩。继而是半个头颅，眼眶空洞，下颌骨咔咔作响。
然后是更多。
缺了半边脸的妇人，没有脚的孩童，脊背折断的年轻人，浑身焦黑的老人。
它们从地底涌出来，在空中飘荡。
萧珩看向小院另一边的姜袅袅，那些小鬼在他身侧翻涌，却没有一只敢靠近他。
它们为他让开一条路，他穿过那片鬼魂的海洋，玄衣猎猎，长发飞扬，周身鬼气翻涌如墨。
他的身形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他到她面前的时候，那些鬼魂已经将叶青玄团团围住。
层层叠叠地挡在他面前，让他刺不出剑，迈不开步。
萧珩知道那些小鬼拦不了太久，那道士的道行太深，符光所到之处，鬼魂便如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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