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娇贵公主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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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请医师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姜袅袅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萧珩把她轻轻放回榻上,替她拢好被角。
然后他起身,快步走出门去。
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苏和跪在榻边,握着公主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没有注意到,门外那道身影出了房门之后,便再也没有脚步声响起。
萧珩站在院中,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惨白的月亮,他的身影便融进了夜色里。
消失不见。
更深露重,京城的长街上早已不见行人。
街角的医馆里,一盏孤灯摇摇晃晃。
老郎中打了个哈欠,正要将那扇斑驳的木门合上。
一阵阴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
门板纹丝未动。
可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老郎中的手僵在门栓上。
他明明没有听见脚步声,甚至没有感觉到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可那个人,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烛火剧烈地跳动了几下,险些熄灭。
老郎中颤颤巍巍地转过身。
一道玄色的身影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外,黑衣几乎融进阴影里,只有那张脸被摇曳的烛火照出几分轮廓,剑眉星目,面如美玉,俊得不像凡人。
可那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老郎中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客、客官……”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们要休息了……如果不是紧急的病情,还是明天一早再来吧……”
那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步上前,冰凉的手扣住了老郎中的手腕。
老郎中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手腕处涌上来,冻得他浑身一僵。
他还来不及反应,眼前便猛地一黑。
等那阵眩晕过去,老郎中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处陌生的院子里。
月光惨白,不远处是一间亮着灯的屋子,窗纸上映出几道人影。
老郎中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玄衣的男人。那人的脸被月光照着,愈发白得骇人。
老郎中的牙关开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萧珩低头看着他。
“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老郎中拼命点头。
萧珩收回目光,转身向那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
老郎中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去。
帷幔放了下来。
一层极薄的月影纱,从床顶的金钩上垂落,将榻上的人影遮得朦朦胧胧。纱上绣着银线的花,烛光透过去,便在那道模糊的身影上投下淡淡的花纹。
老郎中跪在榻前,隔着那层薄纱,将指尖搭在一截探出来的手腕上。
那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底下淡青的脉络隐约可见。手指纤长,指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那是久病之人常见的颜色。
老郎中凝神诊脉,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时有时无,细若游丝,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除此之外,他诊不出任何病症。
透骨的凉,可那凉意从何而来,他竟看不出分毫。
老郎中的额角沁出冷汗。
他行医四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
可这样古怪的脉象,他还是头一次遇上。明明是个将死之人,却查不出任何致死的病因。
“怎么还没好?”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老郎中的手一抖。
他不敢回头,只感觉到那股彻骨的寒意又逼近了几分,冻得他脊梁骨都在发颤。
“回禀这位爷……”他颤颤巍巍地收回手,额头抵在地上,“夫人体内寒气过重,老夫才疏学浅,实在……实在查不出原因……”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上一句:“老夫只能先开些温补的方子,替夫人调理调理……”
“你!”
那声音骤然一沉,满室的烛火都跟着剧烈地跳了跳。
老郎中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伏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咳咳——”
榻上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很轻,轻得像风里的絮,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满室的戾气都挡了下来。
“萧郎……让先生回去吧……”
声音软软的,弱弱的,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矜贵。
那是从小被万人捧在掌心里养出来的东西,用不着刻意,用不着用力,只是那样轻轻一句话,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顺从。
萧珩的气息一滞。
他站在帷幔外,看着那道朦朦胧胧的身影,满身的戾气瞬间敛去了大半。
“……好。”
老郎中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踉跄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门外。
屋里安静下来。
萧珩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隐在帷幔后的身影,许久没有动。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终于迈步,一步一步走到榻前。
帷幔半垂,他轻轻掀开一角。
便再也移不开眼。
她躺在那里,被褥簇拥着她,云锦的帐幔垂落在她身侧,满室的金玉陈设,都成了无声的陪衬。
可那些堆砌的富贵,此刻都抵不过她眉间那一缕愁。
两弯眉,似蹙非蹙,笼着远山的轻烟。
一双目,似泣非泣,含着秋水的露光。
她就那样躺着,静静地躺着,可那静静里,有无尽的娇弱,有无边的病态。
周身那与生俱来的风华,此刻都被病骨缠着,缠得透不过气来。
泪光点点,是她眼角隐约的湿意。
娇喘微微,是她胸口极轻的起伏。
闲静时,她像一朵娇花照在水面上,美得不真切,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她。
姜袅袅微微睁开眼。
那双眼睛曾经亮得像星星,亮得能照进人心里去,此刻却涣散着,失了焦,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神采,凝望着他。
她看着他。
气若游丝。
每说一个字,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