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娇贵公主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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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早晨贪睡，起得比从前晚了些。苏和只当是新婚燕尔，年轻人贪欢，也没往心里去。
后来便是容易乏，走几步路便要歇一歇。萧珩问她，她只说没事，大概是春困。
再后来，便是偶尔的发冷。
可这几日，她总觉得冷。
分明是春日，日光暖融融的，她却时常手脚冰凉。
夜里被他抱着，那凉意更重，她只当是他身子凉，便把锦被裹得更紧，往他怀里缩了又缩。
“萧郎，”她有时会说，“我是不是病了？这几日总没精神。”
萧珩便伸手探她的额头。
那手凉凉的，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舒服得她眯起眼睛。
“不烫。”他说，声音低沉温柔，“许是春日困乏。”
姜袅袅便信了。
她靠在他怀里，把那冰凉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那凉意丝丝缕缕渗进皮肤，她只觉得舒服。
萧珩低头看她。
她就在他怀里，娇娇小小的一团，脸颊贴着他的手心，眼睛半阖着，睫毛在日光里轻轻颤动。
那张脸还是那样好看，肌肤莹白如玉，只是那白里，似乎比从前淡了些。
他不知道，那些缠绕着他的阴气，正一点一点侵蚀她的生机。
他也不知道，她这几日越来越怕冷，越来越嗜睡，越来越离不开他的怀抱，是因为他身上那些东西，正在把她拉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深渊。
他只是抱着她，吻她的发顶，轻声哄她睡一会儿。
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日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微微泛白的唇色。
萧珩看着她，眉眼间尽是温柔。
他的温柔，正在杀死她。
*
风穿过回廊，带着海棠花的甜香，轻轻拂过她的裙摆。
姜袅袅立在廊下，一袭粉裙如烟如霞，裙角绣着折枝的海棠，与廊外那一树树繁花遥相呼应。
日光透过花枝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将那张脸映得愈发明媚，那明媚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
她扶着廊柱，轻轻喘息。
不过是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便觉得有些累了。
她抬起手，想去够那枝探到廊边的海棠，那花开得真好，胭脂色的花瓣层层叠叠。
指尖刚碰到花瓣，眼前忽然一黑。
天旋地转。
她甚至来不及喊一声，身子便软了下去。
粉色的裙摆在风中扬起，像一片凋落的花瓣，轻飘飘地，往地上坠去。
“袅袅！”
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屋里掠出。
萧珩来得极快，他一身玄衣，周身隐约有寒气萦绕，眉眼冷厉如霜。
可当他看见那道粉色的身影软软倒下时，那满身的冷厉瞬间碎了个干净。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接住。
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他的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太凉了。
那凉意透过薄薄的春衫传来，她的脸靠在他臂弯里，双眼紧闭。
她的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气息微弱，弱得像一丝游丝，随时都会断掉。
“袅袅……”
他抱着她，手臂收紧，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双手轻轻发抖。
他低头看她。
日光透过花枝，落在她脸上。
她躺在他怀里，粉色的裙摆铺开来，散落在青石地上，像一朵被风吹落的娇花。
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落在那张苍白得让人心碎的脸上。
萧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袅袅……”
他又唤了一声。
那声音里，有疼惜，有恐惧，有他从未有过的慌乱。
深夜，小院里灯火摇曳。
窗棂上贴着的大红喜字还未褪色，烛光透过薄薄的绢纱漫出来，在廊下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可那光再暖，也暖不进屋里那张苍白的脸。
姜袅袅靠在榻上，身后垫着厚厚的锦褥，寝衣裹着那愈发纤细的身子。
苏和端着一碗药跪在榻前，药碗里热气腾腾，是方才熬了两个时辰才熬出来的补药。
“公主，趁热喝了吧。”
姜袅袅轻轻点头，伸手接过药碗。
那手细白如葱根，却瘦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脉络。
烛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容颜，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薄薄一层覆在骨架上，像是上好的宣纸，一戳就要破了。
她端起药碗，正要送到唇边。
忽然心口一疼。
那疼来得又急又猛，像是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捂住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压都压不住。
“咳咳——”
她剧烈地咳了起来。
一口鲜血溅在素白的帕子上，触目惊心。
殷红的血，洇在那一片素白里，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妖冶得刺眼。
姜袅袅的身子一软，手里的药碗滑落，药汁洒了一地。
她倒在榻上，靠在那些锦褥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张脸愈发白了，白得发青，眼窝深深陷下去，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相。
像一朵开败的花。
“公主！”
苏和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扶她。
可有人比她更快，一旁的萧珩几乎是冲了过来，他俯下身，将她揽进怀里，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托着她的脸。
“袅袅……”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慌乱和疼惜。
姜袅袅靠在他怀里，微微睁开眼。那双眼睛曾经亮得像星星，此刻却黯淡无光，只余下一点微弱的神采。
她看着他那张焦急的脸，想说什么，唇动了动，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公主！”苏和跪在榻边，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公主，还是去宫中请太医来吧！这样下去不行啊！”
姜袅袅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靠在萧珩怀里，气息微弱，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絮。
“若是惊动了父皇……”
她顿了顿，喘了一口气。
“他恐怕要担心了。”
苏和愣住了。
就因为怕老皇帝担心，所以连太医都不请？就连那些守在院外的侍卫，公主都让她瞒着，不许他们知道她病了的事。
“公主……”
苏和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萧珩抱着她，抱得紧紧的。
“袅袅，别担心。”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在哄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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